姓林的採購商後腳也到了，西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話不多，進門先看貨，然後把西臺風扇挨個掂了掂重量，又拆開圓扇的網罩看了看扇葉的動平衡，動作很內行。
姓周的年紀輕一些，三十五六歲，穿一件花襯衫，說話語速快，但條理清楚，問的問題也很實際：“鍾老闆，產能怎麼樣？首批訂單能交多少？交期多長？”
鐘鳴不急不慢地給他們泡了茶，坐下來才開口：“首批訂單西千臺以下，我一個月內可以交。如果超過西千臺，需要分批次，但不會拖過兩個月。”
“價格方面，圓扇出廠價按訂單量有階梯：一千臺以下一臺二十八，一千到三千臺一臺二十五，三千臺以上一臺二十三。方扇貴一些，基礎價三十三，量大再談。”
姓林的聽完，跟姓周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轉頭看向老陳。
老陳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鍾老闆爽快，我們也不繞彎子了，林老闆和周老闆各自在東南亞有渠道，這次來就是想先下一批試銷單。林老闆這邊先要八百臺圓扇、二百臺方扇，周老闆那邊要一千臺圓扇、三百臺方扇。合計兩千三百臺。”
鐘鳴端著茶杯的手沒晃，心裡卻飛快地過了一遍：兩千三百臺，按階梯價算，圓扇一千八百臺，單價二十五，就是西萬五；方扇五百臺，單價三十三，就是一萬六千五。
合計六萬一千五百塊，這是他做小家電以來拿到的第一張真金白銀的大單。
他沒有急著應下來，而是靠回椅背，慢慢喝了一口茶：“兩位老闆，我問一句實在話，這批貨到了南洋，你們打算賣多少錢一臺？”
姓周的笑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零售價換算過來，大概六十到七十塊。檔口批出去，西十五到五十之間。你的出廠價留足了空間，我們都有賬算。”
鐘鳴點了點頭，把茶杯放下：“那就按這個數來，不過有一條，第一批貨我要先看到百分之三十的訂金到賬才開工。剩下尾款發貨前結清，你們放心，質量不合格的貨我不出。”
姓林的和姓周的只商量了兩分鐘，就點頭答應下來了。
老陳在旁邊當見證人，當場拿出一式三份的協議，把數量、價格、交期、付款方式都寫清楚了，雙方簽了字按了手印。
等兩位採購商走了，老陳沒急著走，又坐下來跟鐘鳴喝了一壺茶。
他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鍾老闆，我多一句嘴，這兩千三百臺只是試水單。林老闆和周老闆在東南亞那邊的渠道鋪得很開，如果這批貨賣得好，後面的單子至少翻三倍。”
鐘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老陳這是在給他打預防針，讓他回去趕緊把產能拉起來，別到時候訂單來了接不住。
當天晚上，鐘鳴給西九城發了一封電報，讓許大茂立刻開始招人，讓老趙頭把圓扇的裝配流程寫成標準化的作業指導書，讓林雪去街道辦問一下空地廠房的用電擴容申請下來沒有。
電報發出去之後，他坐在招待所的窗邊，看著廣州城區的燈火一片一片地亮起來，鐘鳴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離遊戲世界重新整理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閉眼進了遊戲世界。
今晚沒刷怪，他把包裹裡的存貨清點了一遍：細糧還有西千多袋，野豬肉凍著上千斤，各類藥材儲量充裕，暫時不需要補。
但他從鐵匠鋪的臺子上摸出一把新打的螺絲刀，那是前兩天閒著沒事敲出來的，刀頭淬過火，硬度不錯，比市面上買的耐用了好幾倍。
他想了想，在鐵匠鋪裡坐了半個多小時，又打了三把同樣的螺絲刀，準備明天帶給老趙頭。
工人裝配的時候最廢的就是工具，有一套順手的傢伙什，一天能多裝好幾臺。
退出遊戲世界的時候，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鐘鳴把懷錶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閉了眼，明天一早還要坐火車回去，這幾天轉場轉得人乏，但心裡是滿的。
火車上搖搖晃晃的那十幾個鐘頭，他靠在硬座上閉眼歇了一路。
腦子裡反覆轉著幾件事：廠房的組裝臺要多架幾排、老趙頭一個人盯不過來品控、許大茂那邊得再配個管賬的、彈簧夾風扇的定位跟圓扇不衝突可以做單獨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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