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現在比普通人靈敏得多，那聲音雖然輕，但節奏不像是野貓或者風聲。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小地圖無聲展開，院牆外面，一個淡藍色的人形輪廓正蹲在牆角處，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淡藍色不是敵人，也不完全是朋友。
鐘鳴拉開門，走到院子裡，隔著一道牆說了句：“進來吧。”
牆頭翻進來一個人影，穿著深灰色短夾克，身形瘦高，落地的時候腳掌先著地，幾乎沒發出聲響。
來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鐘鳴熟悉的臉，是風馳。
他當初留在歐洲的兩個召喚人之一，主要負責情報收集和外圍事務，己經有將近半年沒有聯絡了。
“老闆！”風馳站首了身子，低聲叫了一句。
鐘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風馳穿著一身歐洲常見的便裝，但頭髮剪短了，臉也瘦了一圈，看著比走的時候精明了不少。
“進屋說。”
兩人進了堂屋，鐘鳴把煤油燈撥亮了一點，給風馳倒了杯茶，風馳沒有喝，從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來。
“老闆，這是這半年的情況彙總，發報說不清楚，我親自跑一趟。”
鐘鳴拆開信封，藉著燈光一頁一頁地翻。
前面幾頁是紫蘇寫的，彙報的是歐洲那邊的據點運營情況。
她憑藉三十級的精神力，在蘇黎世註冊了一家小型貿易公司，以鐘鳴之前留下的一百根金條作為啟動資金，迅速在當地站穩了腳跟。
然後是風馳的部分，記錄了他和紫蘇兩人如何透過情報收集和風險操作，在蘇黎世的金融市場中獲取了可觀的收益，具體方式風馳寫得不算詳細，但鐘鳴看得明白，無非是提前獲取了一些企業的內部資訊，在股票和期貨市場上做了幾輪精準操作。
鐘鳴看得眼皮一跳，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一串數字：截至發報日，蘇黎世賬戶存款摺合當地貨幣約合十七萬美元，另有價值約西萬瑞士法郎的實物資產，包括一輛二手貨車、一批辦公裝置和幾處租約。這數字放在後世不算什麼，但在眼下，足夠讓一家小公司運轉好幾年了。
“十七萬美元，你們怎麼弄的？”
風馳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天氣：“老闆，歐洲那邊的金融市場現在很亂，資訊不對稱，很多人錢多膽子大，但腦子不夠用。紫蘇姐利用您教我們的那些基礎金融知識，加上精神力輔助，幾次看準了波段操作。另外我們還在蘇黎世接觸了幾家中小企業，用低價收購了一部分股權，透過轉手重新包裝後獲利退出。”
鐘鳴合上那沓檔案，他當初留下紫蘇和風馳，本意是讓他們在歐洲建立一個觀察哨，能收情報就收情報，能鋪渠道就鋪渠道，沒想到這倆人在半年之內搞出了這麼大動靜。
“你們沒惹上什麼麻煩？”
“有一些！”風馳放下杯子，表情沒變。
“紫蘇姐在操作第二筆收購的時候，被一家當地的中介公司盯上了，對方想查我們的資金來源。風馳把他們的調查方向引到了港島那邊，繞了一圈，現在他們己經不查了。”
鐘鳴點了點頭，又問：“你們想怎麼跟國內合作？”
風馳從內兜裡又掏出一張紙，這回是薄薄一頁，上面列著幾行字：“紫蘇姐的意思是，我們在歐洲的貿易公司己經鋪開了渠道，能幫您做三件事：第一，幫您在歐洲尋找稀缺物資的供應渠道，比如精密工具、特種鋼材、化工原料，這些國內不好買到的，我們能想辦法弄到。第二，您那批風扇如果將來想拓展歐洲市場，我們可以先拿樣品去做前期推廣，不需要您墊資。第三，如果您需要外匯週轉，蘇黎世賬戶上的錢可以先挪用一部分。”
鐘鳴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心裡轉過幾個念頭。
紫蘇和風馳雖然是透過召喚技能出來的天兵天將，但他們有自己的邏輯和判斷能力，做事謹慎，每一步都留了後路，這半年時間他們能把攤子鋪到這個程度，說明確實下了功夫。
“第一條和第三條我都要，第二條暫時不急，先把國內和東南亞的訂單消化完再說。”鐘鳴把檔案收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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