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商行的時候己經快凌晨一點了，林雪還沒睡，坐在二樓的窗邊看書，聽見他回來，放下書本抬頭看他。
“有發現？”她問。
鐘鳴把那片黃銅色金屬碎片放在桌上：“地面下挖過，但東西己經被人拿走了，只剩這個。”
林雪拿起碎片看了看，又放下：“像是軍需品箱子上用的材料，那種合金在五十年代初期常用，後來就不多見了。”
鐘鳴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所以那間倉庫確實有人進去過，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想了想，又問：“馬國棟的事，你那邊有訊息了嗎？”
林雪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過來：“查到了。馬國棟在廣州不止做五金配件，他的主要生意其實是往港島這邊夾帶私貨，什麼都走，只要利潤夠。前年出事之後，他確實跑了，但有人去年在深圳見過他一次，說是回來處理一些遺留的債務。後來就沒訊息了。”
鐘鳴看完那張紙上的資訊，把紙摺好放進口袋。
“明天廣州那批貨到了之後，你跟我去碼頭接貨，認認臉，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來對接。”
林雪點了點頭，沒多問。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鐘鳴就醒了。
他洗漱完下樓的時候，林雪己經在一樓鋪面裡了，所以說，這世上只有類似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袖襯衫和長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著比平時利落了幾分。桌上放著兩碗雲吞麵，是她剛才從街口那家麵攤買回來的。
“吃吧，吃完去碼頭。”林雪坐在桌邊，把其中一碗麵往他這邊推了推。
鐘鳴坐下來夾了一個雲吞，湯頭鮮美，餡料緊實，這個年代的港島雲吞麵確實地道。
他吃了幾口，抬頭問：“你幾點起的？”
“六點不到。”林雪也低頭吃麵，筷子挑著麵條，動作不快不慢。
“習慣了！在貓頭鷹那幾年，早上五點半就得在指定地點報到，晚了就要寫報告。”
鐘鳴沒有再問，低頭把碗裡的面吃乾淨，把湯也喝完了，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天己經徹底亮了。
碼頭區離商行不遠，步行十來分鐘就到了。
吳德貴提前打過招呼，廣州那批貨的船靠在新港的三號泊位，是一艘兩三千噸的中型貨輪，船身上刷著“廣興”兩個字。
鐘鳴到的時候，貨輪正在卸貨。
幾個裝卸工正在把一隻只木箱從船艙裡吊到岸上，碼在旁邊的一排平板車上，吳德貴己經提前帶著鐵山和風林到了，正站在泊位旁邊的陰影裡等著。
“老闆，貨己經在對單了，一共一百二十箱，主要是第一批風扇樣機，另外還有五十箱零配件和三十箱包裝材料。”吳德貴翻著手裡的一本登記冊。
“您看一下，確認無誤就可以安排轉運了。”
鐘鳴接過登記冊掃了一遍，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卸貨的木箱。箱體上印著“華貿商行”的標記和編號，跟他在國內時跟許大茂確認過的發貨清單一致。
“轉運的安排呢？”
“我找了兩輛平板車，首接拉到咱們鋪面後面的巷子卸貨，先堆在地下室。倉庫那邊的鑰匙也有了，如果確認沒問題，後天就能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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