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靠在椅背上:“你是說,那輛車是貓頭鷹外圍眼線的?”
“不一定是貓頭鷹的。”林雪把茶杯放在桌上。
“港島碼頭區的勢力很雜,有幾家本地的公司也養著這種盯貨的人。但那輛車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我們的第一批貨剛到,它就出現了。”
鐘鳴想了想,又問:“如果是貓頭鷹的人,那他們盯的是貨,還是我這個人?”
“貨和你,可能都有,渡鴉雖然被你控制了,但白鴿上次回港之後,貓頭鷹在港島的佈局肯定有所調整。如果他們己經知道‘北極星’在港島,派人盯著碼頭是正常的操作。”
鐘鳴沒有接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渡鴉那邊己經有好幾周沒有傳訊息過來了。
上次聯絡還是他們在廣州的時候,渡鴉透過安全渠道遞了一封信,說貓頭鷹亞太地區有新的人事變動,具體細節沒有寫,只說了“白鴿近期可能有動作”。
如果白鴿知道他在港島,那碼頭區的盯梢就不是巧合。
“明天我去一趟電報局,給渡鴉那邊發個試探訊號,看他那邊有沒有新訊息。”
林雪點了點頭,沒有反對,站起來正準備下樓,忽然又回過頭:“對了,雲裳剛才核對完貨單,說那批風扇的樣品裡有幾臺在運輸途中受了點顛簸,外殼有些變形。我讓她先挑出來,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回頭讓國內補發。”
“幾臺?”
“五臺,都是方扇。”
鐘鳴想了想:“方扇是做品牌的,樣品不能有瑕疵,讓雲裳把那五臺單獨放一邊,回頭我處理。老趙頭那邊多備了五臺樣機,下一批隨零配件一起發過來就行。”
林雪應了一聲,轉身下樓了。
下午的時候,風林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鐘鳴注意到他比出門時步子稍微快了半拍,說明有收穫。
“老闆,問到了,那輛黑色轎車的主人不難找,有一個老裝卸工說那車經常在碼頭區西側的富貴碼頭附近出沒,車主姓譚,本地人,開了一家叫‘富源’的貨運公司。表面上做正經物流,實際上替幾家大買家做港口情報,哪批貨什麼時候到、哪家貨主值不值得動手,他們都賣。”
“富源貨運?”鐘鳴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確定是姓譚?”
“確定!老裝卸工說譚老闆在碼頭區混了十幾年,跟海關那邊也有關係,一般的貨他不會動,只盯那些來路不明的或者量特別大的。”
鐘鳴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富源貨運,姓譚,做港口情報生意,替買家盯貨,這個描述讓他想起了渡鴉之前提到過的一件事:貓頭鷹在港島有自己的外圍線人,負責港口和倉儲的監控,那些人平時不參與交易,只提供資訊,拿錢辦事。
“你記一下這個譚老闆的詳細情況,儘量多挖一些,但別打草驚蛇。”鐘鳴對風林說。
風林點頭,起身走了。
傍晚的時候,鐘鳴一個人去了趟電報局。
他發了一封用暗語寫的電報,收報地址是他在廣州設的一個安全聯絡點,由那邊再轉交渡鴉。
電文很短,只有十幾個字,大意是“己在港島落腳,近期碼頭有人盯梢,如知內情請復”。
發完電報,他站在電報局門口抽了一根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