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商行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鐵山正在一樓鋪面門口擺弄那幾臺變形了的風扇樣品，他力氣大，下手卻意外的輕，正拿著鉗子一點一點把外殼的凹陷撬回來。
鐘鳴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看那幾颱風扇，問：“能修好？”
“有兩臺問題不大，把外殼整平就行。另外三臺底座的連線件變形了，得換件。”鐵山頭也不抬地說。
“零配件箱裡有備用的，我明天換上就能好。”
鐘鳴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召喚人還是全能的。
二樓辦公室裡亮著一盞煤油燈，林雪坐在燈下看一份檔案，是雲裳下午整理好的貨單彙總。
看見鐘鳴進來，她放下檔案，說了句：“電報發出去了？”
“發出去了，大概兩三天有迴音。”
林雪點了點頭，把檔案推到一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間倉庫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她問。
鐘鳴想了想：“等渡鴉那邊有回信再說。如果那間倉庫真的跟貓頭鷹有關，貿然動它可能會打草驚蛇。但如果只是馬國棟自己留下的爛攤子，那我們儘快清理完就正常使用。”
林雪轉過身來看著他：“你心裡其實己經有答案了，對吧？”
鐘鳴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那間倉庫底下被挖過的地面，黃銅色的金屬碎片，馬國棟跑路前曾經在深圳露面，而那批被海關查扣的貨裡夾帶的美元和黃金，這些東西串在一起，指向的己經不只是一個普通的走私窩點了。
他走到窗邊，站在林雪旁邊，看著遠處碼頭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起來。
“明天開始，那間倉庫先別動。貨還是放在地下室，等渡鴉那邊的訊息到了再說。”
林雪沒有反對，只是“嗯”了一聲。
兩個人站在窗邊，誰也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敲門聲，不急不緩，兩下，停頓，又兩下。
鐘鳴和林雪對視了一眼。
這個點，不是商行的人，鐵山、風林、雲裳、霜刃都在樓上，吳德貴傍晚就回家去了，那門外敲門的是誰？
鐘鳴抬腳往樓下走，林雪跟在他身後，他走到一樓鋪面的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襯衫，戴著一頂舊草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從站姿和身形來看，這個人他認識。
鐘鳴拉開門閂，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渡鴉？”他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只是把草帽往上抬了抬，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正是渡鴉本人。
“老闆，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