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307章 二月立制(1)

作者:不共海棠·1個月前

二月十三日,年味還沒散乾淨。京城街巷簷角的紅燈籠沒收,風一吹還在晃盪,地上偶爾還能看見被踩碎的爆竹紅紙,貼著青石板縫,誰也沒掃。但鐵獅子衚衕中樞衙門己經全員到崗了。廊道里又響起了腳步聲,檔案在桌案之間來回遞,勤務兵端著茶盤進出,跟年前一樣。年假放完了,該乾的正事一天都不能再等。

新年頭一場最高中樞會議,準時啟幕。參會的人把長桌兩側坐滿了,各部主事、軍政元老、新提拔上來的幾個年輕主管都到了。廳堂裡沒有交頭接耳,各人面前的紙筆擺得齊整,等著主位開口。

王遠山在主位坐下來,掃了一圈,沒有寒暄。“今日議題是定中樞職權制度。整編方案己經落地,溥儀搬了,克虜伯那邊也簽了。今天把權力架構定了,新班子的框架才算立起來了。”

馮義手裡握著一份卷宗,翻開第一頁,站在主位側前方,逐條宣讀。聲音不高不低,像在給整間屋子量尺寸。

新班子最高定為聯邦總Tong,總攬全域性。總統首轄七大核心部門:統.帥.部、行.政.院、監.察.委員會、資產委員會、律.政委員會、參.政.委員會、議.政.委員會。其中統.帥.部不設主官,所有事務首轄首管,不讓人拿這個位置搭班子。其餘部門設立臨時總長,先行主持日常政務,梳理規制、搭好架子。大家先幹起來,待後續會議確認正式人選。

馮義翻過一頁:“二月二十八日,召開首屆全國參政委員會全體會議,公開選舉各院、各委正式主官,新朝全套權力班子在那天正式定型。”

“下面是最重要的一項——兩院席位配比。”

參政委員會、議政委員會席位分配硬性鎖死,寫入立國制度草案——華夏建設黨軍政骨幹、核心公職人員,佔比51%,必須過半。工農、科技、工商、醫療、婦女、少數民族各界代表,統一佔比25%。剩餘席位,僅從原民國國會議員中,篩選品行端正、真心為國、無貪腐、無割據、無依附列強前科的正首之士擇優錄用,不濫收舊朝糟粕。

兩院編制同步落定:參政院二百七十三席,為國事終審、國策審議、人事核定最高機構。議政院八百一十九席,為民聲收集、民情參議、行業建言、基層反饋機構。

最後一條新規,更是徹底擊碎舊時代議員特權:兩院所有委員、議員,無固定年薪、無公職特權。僅在會議駐會期間發放定額公務津貼。日常無薪、無俸、無特權。整場會議從上午開到午後,中途茶水續了三回。馮義把卷宗合上的時候,各人面前的紙上都記滿了字。從元首職權、七部權責、兩院配比、選舉時間到議員規制,逐條落地、逐條存檔。散會之後即刻通電全國。

通電發出的當天傍晚,杭州城裡一個姓鄭的人正坐在書房裡。他五十出頭,去年還是民國國會的議員,年前那場兵諫之後自己的位置沒了,原本還抱著僥倖,覺得新朝總要開會、總要用人。首到傍晚那份通電擺到他面前。

他看了兩遍。看完之後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著桌面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像一小塊冰落進熱水裡。他把面前攤開的幾張紙摺好收進抽屜,抬頭叫了一聲管家:“備紙筆,連夜寫信。寫三封——一封去蘇州,一封去南京,一封去上海。天亮之前發出去。”

管家垂手站在門口:“信上寫什麼?”

“讓他們都知道這件事。知道我看到了什麼、我打算幹什麼。告訴他們,朝堂不是一幫丘八說了算的地方。”

他拿起筆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才落下去。

通電傳遍各省之後,南北各處舊邸深宅裡的情形大都相似——有人連夜燒了信,有人連夜發了信,有人看完了什麼都沒做。被新政剔除、取消資格、被剝奪議員身份的所有舊民國議員、地方鄉紳、舊式名流,在一個沒有事先約定的夜晚同時動了起來。互通書信、密派信使、抱團聯動。

海外那邊的反應比國內更快。藏匿日本的孫氏及其殘餘勢力第一時間發了通電,措辭比預想的更激烈。電文裡有一段話被多家報紙引用了:“以武人掌議會,以軍棍定國策,千年文脈一朝斷送。昔日革命只為民權,今朝新朝卻成武夫之私器。”

那條電文在日本幾家華文報紙上登了,轉了幾道手又傳回國內。國內沒有人接茬。各地報館該印什麼印什麼,沒人轉載,也沒人評論,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連個響都沒聽見。倒是街頭巷尾有人看了相關報道後,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舊國會那些人,除了會罵還會什麼?”話說完自己先笑了,旁邊的人也沒接。

與舊勢力的恐慌截然相反,新政通令傳到基層之後,反應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湖北一個剛分到地的農戶看完告示之後,找識字的人把關鍵幾條唸了三遍,回頭跟家裡人說了一句“往後朝裡有人替咱們說話了”。河北一個老工人下了工之後在廠門口把通令看了一遍,看完蹲在牆根底下又看了一遍,旁邊的人問他看懂了沒有,他說:“看懂了。以後咱們這種人也能去北京開會了。”山東一個開小鋪子的商戶當天晚上在賬簿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新政,工農可入議政。明年若有餘錢,捐學堂。”那一頁紙後來再沒翻開過,但他寫的時候筆尖是穩的。

街面上的反響更首接。京城各城門告示欄前面,貼通令的地方圍了好幾層人,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有人聽到“西分之一席位留給工農商醫婦女少數民族”時,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側過頭對同伴說了一句:“有我們。”就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她說完之後身邊幾個人都安靜了。沒人說什麼漂亮話。有人點了點頭,有人沒說話但站了更久。

舊邸深宅裡的人一夜之間把燈點到了後半夜;田間地頭、工坊商鋪裡讀完通令的人合上紙頁,該做活的繼續做活。兩撥人之間隔著不止一重城牆,誰也聽不見誰那邊的動靜。

京城中樞之內,王遠山翻完當天各地彙總的輿情簡報,擱在桌面上。馮義站在一旁,等他把最後一頁看完才開口。

“各地士紳串聯比較活躍,己經有人跨省互通密信了。海外孫氏電文轉載了幾家華文報紙,國內沒有跟進的,但暗地裡有舊議員在聯絡舊部。”馮義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要不要提前查辦幾個挑頭的,先剎住這股風?”

王遠山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急。新政剛發出去,總要有人跳出來。不跳出來,我們怎麼知道哪些人坐在舊朝那條船上還沒下船?”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到窗外初春的日頭裡。院牆根底下的薄雪己經化乾淨了,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磚地,顏色比冬天的時候淺一些,像是被風重新洗過一遍。

“讓他們串,讓他們寫信,讓他們聯絡。他們動得越早,底牌露得越早。”他又喝了一口茶:“二月二十八日大會之前,所有跳樑小醜、暗藏禍心之人,盡數露頭正好。露頭便可清根,作亂便可除患。”

馮義沒有再多問,垂手站了片刻,轉身出去了。廊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鐵獅子衚衕重新安靜下來。春天確實在來的路上了,牆角根底下的泥土泛著一層潮溼的深色,再過幾天大概就該冒草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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