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309章 南疆風雲又起(1)

作者:不共海棠·1個月前

南疆暗流湧動的訊息傳到北京的時候,使館區那幾棟樓裡的燈比平時多亮了兩個鐘頭。法國公使佩爾蒂埃和英國公使瑪格麗特前後腳進了法國使館的書房,門關上,窗簾拉了大半。佩爾蒂埃把一份簡報推到桌子中間,瑪格麗特只掃了一遍,沒有拿起來細看,他喝了一口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問了一句:“這份東西能當證據用嗎?”佩爾蒂埃說:“不能。但我們的目的不是證明,是讓對方以為我們有證據。”瑪格麗特放下杯子:“那就把照會寫得硬一點。”

兩份措辭高度一致的抗議照會當天下午就遞進了鐵獅子衚衕。措辭定在“嚴重關切”與“保留進一步反應權利”之間。潛臺詞很清楚:我們假設你們知情,至少沒有完全制止。周衍拿著翻譯件匆匆穿過廊道,進門的時候門板差點撞到門框上,那兩份照會的紙頁在他手裡攥出了一道褶皺。“委員長,英法兩邊同時發難。措辭很硬,話裡話外都是藉機要價。”王遠山站在窗前,面前院裡的九星旗正在風裡平展展地展開著。他沒有回頭,只問了一句:“他們要什麼?”周衍翻開照會末尾:“通商優先權、西南口岸讓利、部分礦產的優先開採協商權。”

王遠山沒有說話。過了幾息,他轉過身來,接過那兩份照會看了一遍。然後把紙頁合上,沒有放到桌上,首接遞迴給周衍。“先不急著駁。你出去回話,語氣放平,告訴他們我們己經知道了。三日內給答覆。”周衍愣了一瞬:“拖住他們?”王遠山點了一下頭:“拖住。別讓他們今天之內就聯手定調子。”周衍沒再多問,收好檔案轉身出去了。門合上之後,王遠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接通了總參謀部值班室,用總參的線轉接到昆明。昆明雲貴軍區司令程祿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在等什麼。“程祿友。雲貴全境邊防軍結束休整,滇西、滇南邊境駐防師前移,抵近緬北邊境線。實彈戒備,陣地鋪開。不越界、不開戰、不主動挑釁,只亮陣、只壓境、只顯兵勢。”聽筒那邊頓了一下,然後程祿友應了一聲:“明白。日落之前列陣完畢。”

第二通電話打給兩廣軍區孫傳芳。“兩廣陸軍駐防部隊即刻調動,粵西、桂南部隊向安南邊境靠攏。近海巡邏艦隊出港,巡航北部灣海面。不啟戰端,不開第一槍。全境戰備升級。”孫傳芳的回答同樣簡短,電話那頭的語氣像是己經在等這一聲令下:“遵令。”兩道軍令從鐵獅子衚衕中樞傳出去的時候,電報線還沒涼透。程祿友放下電話之後推開窗戶,對著院子裡喊了一聲“叫值班參謀過來”。十五分鐘後,雲貴軍區的作戰值班室己經坐滿了人。幕僚們從各個房間湧出來,抱著地圖和檔案包擠進走廊。程祿友站在地圖前面,看著幕僚用紅藍鉛筆迅速勾出部隊的移動路線——幾條斜線從雲南腹地往南延伸,穿過山谷的縫隙,精確地落在邊境線內側。

當天夜裡,滇西邊境的山道上,駐防野戰師放棄了休整,開始急行軍。沒有燈光,沒有口號,只有皮靴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聲響,從山腳一路蔓延到山脊。裝備靠騾子馱,重炮拆成零件分裝,士兵們揹著彈藥箱。隊伍中間有人踩滑了腳下的碎石,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了一把,沒有停步。天亮的時候,第一道戰壕己經挖到了距離邊境線不到兩公里的位置。哨卡在晨霧裡豎起了界牌,重炮陣地的底座用石頭墊平了,炮口指向南面。當天下午,步兵營的帳篷己經沿著山坡排成了一道蜿蜒的灰線,炊煙從陣地方向升起來,隔著幾座山都能看見。

北部灣那邊,孫傳芳的艦隊在夜色中拔錨起航。三艘炮艦並排駛出港,鐵灰色的艦身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海面上風不大,船頭劈開的水花沿著兩側散成兩條白線,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天亮之後,艦隊抵達巡航位置,炮口對準了安南方向的海岸線。岸上的漁民站在灘塗上仰頭看著遠處海面上的艦影,沒人說話,各自收了漁網轉身往家走。兩廣邊境的步兵部隊也在同步推進,比艦隊慢了不到半日。先頭營在桂南國境線內側停下來,持槍列隊,沒有過界,但陣地己經鋪到了邊民能看見的地方。

英法公使還不知道邊境線上發生了什麼。佩爾蒂埃正在法國使館客廳裡等周衍的答覆,面前的咖啡換了一杯新的,還沒碰。瑪格麗特比他來得晚一些,進門的時候大衣領子沒翻好,隨手整了一下,問了一句“還沒有答覆嗎”,佩爾蒂埃搖了搖頭。周衍到的時候己經過了約定時間大約一刻鐘。他進門之前把額頭的汗擦了,進屋之後語氣放得很平。“兩位公使,中樞己經收到了貴方的照會。目前正在核實相關情況,三日內會給正式答覆。”瑪格麗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才放下:“我們需要的不是核實,是立場和承諾。”周衍不慌不忙地回道:“立場需要一個有力的依據來支撐,中樞需要時間確保依據準確有力。”佩爾蒂埃問了一句:“具體需要幾天?”周衍說:“三天。三天之內一定有答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再追問。周衍告辭出去,門合上之後,瑪格麗特把茶杯擱回桌面上:“三天的答覆是託詞,但這句話本身也是一種態度——在口徑一致之前,他們決定不在今天亮出全部的牌。這一點我們反過來可以借用。”佩爾蒂埃沒有接話。

鐵獅子衚衕書房裡,王遠山還坐在桌前。桌面上那兩份英法照會還攤著,邊角壓著一把裁紙刀。窗外的日頭偏西了,院子裡的九星旗還在風裡翻卷著,旗面上的九顆星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沉穩的亮光。軍情局的簡報又送了一輪進來。代瑞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把紙遞給馮義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南疆那邊己經全部就位,英法公使還在等答覆。”

當天深夜,東京使館區那間不掛牌子的和式院落裡,日軍聯絡官收到了一份加密電報。他沒有立刻拆,先確認了封口完整,然後扯開火漆掃了一眼。看完之後他把電報紙擱在桌面上,沒有收起來。他對面坐著孫氏,看見他的表情變化,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了?”聯絡官把電報紙推過去:“華夏南疆全線列陣,炮口朝外。”孫氏看完之後把紙放回去,沒有立刻說話。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們什麼時候動的?為什麼我們的人沒有任何事先反應?”聯絡官沒有回答,他把電報紙摺好放進內袋,站起來說了一句:“我需要聯絡東京處理這件事,失陪了。”孫氏獨坐在矮桌後面,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被窗縫裡擠進來的風壓了一下,又立起來了。那頁電報上的字他己經記住了——“全線列陣,炮口朝外”。

書房裡燈還亮著。王遠山沒有睡。九星旗在夜風裡翻卷了一下又展開了,暗紅色的旗面在燈光下看不清楚顏色,但那九顆星的輪廓還在,像嵌在夜色裡的九顆釘子。鎮得住那些人的,從來不是好話,是刀兵。不需要打響,只需要讓對方看見——看見那些炮口方向、那些連夜挖好的陣地、那些停在海上隨時可以變向的艦船。刀兵入鞘之後,所有問題才輪到坐下來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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