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01章 家宴之外(2)

作者:不共海棠·27天前

飯桌上一時間靜了下來,碗筷磕碰的聲音停了,說話的聲音也停了。旁邊小桌上的孩子們還在自顧自地說話,但聲音聽起來隔了一層像是從遠處傳來的迴音。王定邦坐在原地,碗裡的蝦仁己經涼了,他沒有再動筷子,安靜地看著桌上的菜碟,一言不發。

六點多鐘,晚宴散了。孩子們最先被帶下去,王定邦起身跟韋青青走出了正廳,穿過兩道門廊,從偏門出了中樞府。門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己經停在路邊等著了,司機拉開車門,韋青青先上了車,王定邦跟在她後面坐進去。

車開了,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韋青青坐在後排,側頭看著車窗外,沒有看王定邦:“聽鸝館今晚都包下來了。軍政大員的正妻和女兒們都來了,請了十幾位。”

王定邦靠著車窗:“今晚過去,就是為了跟我認識她們嗎?”

“是為了讓你們認識。”韋青青說,“你今年二十五了。你該考慮自己的事了。”

車在頤和園北門停下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但聽鸝館裡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門外的石階上鋪了一層柔和的光影。韋青青帶著王定邦走進館門的時候廳裡安靜了一下——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間轉向了他們這邊。然後有幾個穿著長旗袍的婦人和幾個年輕女孩子笑著迎了上來,有人拉韋青青的手,有人上下打量王定邦,有人轉頭對旁邊的人低語。

王定邦站在原地,向眾人點頭致意,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他在廳堂靠角落的一處空座上坐了下來,目光掃過人群,那些坐在各處的年輕女子有的在悄悄看他,有的在跟同伴低聲說笑。王定邦注意到角落裡坐著一個女孩子,一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跟周圍的人說話,被身邊一箇中年婦人低聲催了好幾次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又坐下去。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側,低著頭在擺弄手裡的茶杯。

王定邦藉故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穿過廳堂的時候經過那個角落,那個女孩也正好站起來,看樣子是剛從洗手間出來。兩人在廊道里打了個照面,王定邦停了一下——這女孩眉眼有些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女孩先開了口:“定邦哥哥,好久不見了。”

王定邦愣了一下:“你是?”

“楊念。”她笑了一下,“楊平安的女兒。”

“楊念?”王定邦想起來了。小時候確實經常一起玩,那時候王遠山和楊平安都在西安,兩家的孩子常在一起。楊念小時候梳著兩條小辮子,整天跟在他後面跑,一晃就長這麼大了。“你在清華上學?”

“大二。學物理。”

“物理?這倒是沒想到。”

“我媽希望我學文,學文好嫁人,可我想學物理。我的老師就是你們科學院那邊的,是沙俄內戰的時候流亡到中國來的,教了我很多。”

“你老師是誰?”

“蘇沃洛夫教授,教理論力學和熱力學。”

王定邦眼睛亮了一下:“蘇沃洛夫?他前段時間來孟濟水庫參觀過,跟我談過一下午渦輪機的流道設計。他對流體力學這套東西理解很深,非常透徹。”

“他回北京之後跟我提過你。”楊念說,“說你在大壩上乾的活跟物理沾邊。”

兩人就這樣站在廊道里聊了起來,從蘇沃洛夫的課一首聊到孟濟水庫的混凝土配比和灌漿流程,楊念問的問題很細,王定邦一一回答。廊道里燈光暖黃,只有他們兩個人站著說話,廳裡的人聲隔了一道牆傳過來,隱隱約約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王定邦聊了半個鐘頭,再回到廳裡的時候發現有幾個剛才一首朝他看的年輕女子的目光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了。他重新在角落坐下來,楊念也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晚上十一點,聽鸝館的聚會散了。韋青青帶著王定邦回到車上,一路沒有說話。

第二天早上,韋青青醒得很早,一早就去了王遠山的書房。王遠山正在看一份檔案,抬頭見她進來,放下檔案等她開口。

“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說一下。”韋青青在他對面坐下來,“定邦在聽鸝館待了大半個晚上,其他的姑娘他都沒怎麼搭理,倒是在廊道里跟平安家姑娘念念聊了半天。那姑娘不錯,人聰明、沉穩、有主見,在清華學物理的。”

王遠山想了想:“楊平安的閨女?”

“對。楊家那姑娘跟定邦有共同話題,而且是學問上的。兩人聊的都是水庫、物理那些事。”

王遠山點了點頭:“你先別急。我讓周景濂去跟楊平安通個氣,看他那邊的意思。”

當天上午周景濂就被叫來了。王遠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讓他去楊平安那邊探探口風。周景濂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說:“楊平安那邊全力支援。他說楊家沒有一個不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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