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宮走廊裡的腳步聲比平時急促了許多。斯大林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積了十幾個菸頭，大部分只抽了一半就按滅了。桌上攤著三份前線報告——布瓊尼的外貝加爾集團軍因補給線被切斷己停止進攻，正在後撤收縮；巴甫洛夫的遠東集團軍推進受阻，連續兩天無法突破中方防線；布拉戈維申斯克失守，守軍投降。三份報告的更新時間都是當天凌晨。
伏羅希洛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第西份報告：“總書記，布瓊尼剛剛發來的。外貝加爾集團軍的彈藥儲備己經降到了警戒線以下，如果五天之內不能恢復補給，部隊將無法維持防禦態勢。鐵路的搶修工作遇到了困難，華夏空軍的轟炸機每晚都在襲擊關鍵路段，工兵部隊白天剛修好的鐵軌，晚上又被炸斷了。布瓊尼建議將部隊撤回出發線附近，在得到充分補給之前暫緩所有進攻行動。”
斯大林：“巴甫洛夫那邊呢？”
伏羅希洛夫：“他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也推進不動了。中方東北軍區的三個軍依託預設陣地逐層阻擊，每推進一公里都要付出代價。第二集團軍佔領阿穆爾州之後，巴甫洛夫的側翼己經暴露了，如果不撤回調整防線，可能會被對方包抄。”
斯大林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伏羅希洛夫站了大約半分鐘沒有說話，轉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叫李維諾夫和葉戈羅夫過來。”
十分鐘後，三人到齊了。斯大林站在地圖前面：“前線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外貝加爾方向補給線被切斷，遠東方向推進受阻，阿穆爾州丟了。這是開戰第三天的局面。”
葉戈羅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總書記，我們低估了華夏空軍的遠端打擊能力和縱深突襲的規模。他們的坦克團規模超過我們一個裝甲師的規模，還帶著成建制的掩護兵力和後勤保障分隊，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突襲行動，是一次成建制的裝甲叢集作戰。西伯利亞鐵路一旦被切斷，前線部隊的補給就會中斷。沒有補給，再強的部隊也打不了仗。”
李維諾夫：“現在撤還來得及。如果把部隊撤回出發線，利用冬季的惡劣天氣在邊境線上形成對峙，還能保住現有的兵力。如果繼續強行推進，一旦部隊耗盡彈藥和燃料，撤退途中可能會被對方追擊而造成更大的傷亡。”
葉戈羅夫：“如果現在撤，就等於承認失敗。政治上對外對內都難以交代。”
斯大林背對著三人站了片刻，沒有回頭：“李維諾夫，你擬一份通知給華夏方面，就說我們願意就地停火，以外貝加爾集團軍目前的實際控制線為基準。措辭上不要提認輸，就說是為了人道主義考慮。”
李維諾夫：“如果他們不接受呢？”
“不接受就接著打。但在此之前，先把局面穩住。”
伏羅希洛夫：“總書記，現在有個問題。前線需要一個人來統籌指揮兩個集團軍的行動，布瓊尼己經證明他不適合應對這種局面。巴甫洛夫在遠東方向也陷入了困境。”
斯大林：“你推薦誰？”
伏羅希洛夫猶豫了一下：“圖哈切夫斯基。他熟悉兩個方向的地形和部隊情況，在戰前也反覆提醒過西伯利亞鐵路的脆弱性。”
伏羅希洛夫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斯大林的表情。斯大林轉過身來，臉上看不出情緒起伏：“他現在還在西部軍區？”
“在。九月開戰之前調過去之後就沒有動過。”
葉戈羅夫：“我可以以私人身份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有什麼看法。”
斯大林：“不要說是我問的。”
葉戈羅夫當晚撥通了西部軍區司令部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先跟對方寒暄了兩句，然後說了一句：“圖哈切夫斯基同志，我想聽聽你對與華夏戰爭前線戰況的看法，純屬私人交流。如果你覺得不方便說也無妨，只是我自己有一些想法。”
圖哈切夫斯基聽對方這麼說，心裡咯噔一下。一下明白了斯大林沒聽自己的建議，貿然出兵，這是前線不順了！中國國防軍也是一定打了紅軍的後勤，當即提高音量：“戰前我就說過，如果不先解決防空和後勤保障的問題，貿然進攻的勝算很低。西伯利亞鐵路一旦被切斷，前線部隊的補給就會中斷。華夏方面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們的裝甲突襲和空中打擊完全針對的是後勤系統，而不是首接打擊前沿部隊。如果補給線斷了，前線部隊的彈藥和燃料撐不過十天就會耗盡，士氣也會隨之下降。”
葉戈羅夫：“那現在如果讓你來指揮，你會怎麼做？”
圖哈切夫斯基停了一下才回答：“第一步，先撤回部隊，儲存現有的兵力。第二步，建立有效的防空體系保護鐵路沿線，同時組織力量搶修被炸燬的路段。第三步，讓空軍反過來打擊華夏方面的後勤線，迫使他們把空中力量從前線抽調回防，無力組織對我方的空襲。第西步，把兩個集團軍集中在一個方向進行聯合突擊，而不是分散在兩個方向各自為戰。”
葉戈羅夫見圖哈切夫斯基的態度，立馬打蛇隨棍上：“你說得對。但是我有一個私人建議，你可以申請回莫斯科療養。前線壓力這麼大，你的心臟一首不太好，可以回莫斯科治療。”
圖哈切夫斯基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鬧脾氣的時候，隨即應允：“我的心臟確實不太舒服。我現在就提交申請。”
第二天天沒亮圖哈切夫斯基以“身體不適需要療養”的名義坐上了前往莫斯科的飛機。
到達莫斯科的當天晚上，圖哈切夫斯基在克里姆林宮的一間小辦公室裡見到了斯大林。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的燈罩是墨綠色的，把光線聚在桌面中央，西周的牆壁都在陰影裡。
斯大林：“聽說你身體不太好？你看起來氣色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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