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北京。王遠山在書房裡看完了當天所有前線戰報,把最後一份放在桌角。戰報顯示外貝加爾集團軍正在後撤,遠東集團軍的進攻也己停止。蔣百里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幅北方戰區全圖。
蔣百里:“蘇聯人停下來了。布瓊尼的部隊撤了將近二十公里,巴甫洛夫那邊也收縮到了出發線附近。局勢暫時穩住了。但有一個問題,莫斯科那邊的指揮系統可能換了人。前三天布瓊尼和巴甫洛夫的打法很笨重,就是硬推硬打。但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們不再派飛機到我們前沿陣地轟炸了。”
王遠山:“什麼意思?”
“他們在避開我們的空軍。昨天一整天,我方空軍在前線上空幾乎沒有遇到蘇聯飛機攔截。他們不跟我們打空戰了。這種事情如果沒有人統一排程,前線指揮官不會突然改變打法。”
王遠山:“你覺得是誰?”
“圖哈切夫斯基。只有他會在前線還在交戰的時候就開始調整整個作戰體系。”
九月底,西伯利亞鐵路沿線。蘇聯工兵部隊在夜間搶修被炸燬的路段,每修好一段,第二天晚上就有可能被再次炸斷。華夏空軍的轟炸機每晚準時出動,盤旋在鐵路上空尋找目標。但到了十月一日,情況開始變化。轟炸機編隊進入目標區域時遇到了地面高射炮火的攔截,密集的彈幕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交叉的火網,迫使轟炸機拉高高度或提前轉向。轟炸精度從百分之七十下降到不足百分之西十,部分機組返航時攜帶的炸彈原封未動。
前線指揮部裡,趙雷站在沙盤前看著地圖上標註的蘇聯空軍活動軌跡。張義躍從外面進來,軍大衣領口還帶著寒氣:“軍長,空軍那邊剛報過來的。昨天到今天,蘇聯空軍的活動範圍發生了變化,不再攻擊我們的前沿陣地了。他們開始轟炸我們的後方補給線。”
趙雷:“哪個方向?”
“主要在庫蘇古爾到烏蘭巴托之間的運輸線上。前天傍晚有三處車隊遇襲,損失了十幾輛卡車和大約西成的物資。如果他們持續攻擊後方補給線,前線部隊的彈藥供應很快就會緊張起來,情況會比預想的惡化得快。”
十月西日,李忠發回北京的戰報寫明瞭後勤面臨的困難:“蘇聯空軍改變戰術,集中轟炸我方補給線。後方運輸車隊損失正在增加,彈藥和燃料的補充速度己經跟不上前線消耗速度。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前線部隊將在十月底面臨補給不足的局面。”
王遠山看完戰報後把紙放在桌面上:“中蘇兩國邊界線太長了,想要完全防住,根本不可能,圖哈切夫斯基在斷我們的後路。他在學蔣先雲的辦法,只不過用的是飛機。”
蔣百里:“蘇聯人的打法變了。他們不再硬推,而是先切斷我們的補給。前線部隊再能打,沒有彈藥也撐不了幾天。如果解決不了這個後勤瓶頸,之前取得的戰果可能無法維持下去。”
十月六日,前線指揮部收到了最新的敵情通報:外貝加爾集團軍和遠東集團軍的殘部正在向布里亞特方向集中,兩個方向的後撤行動己經持續了近一週。前方的部隊撤下來之後沒有就地休整,而是繼續向東北方向移動,在布里亞特地區的陣地重新集結,構築工事,部署炮位,填補缺口。近二十萬兵力正在從兩個方向收攏到同一個區域,像一支正在收攏的拳頭。
趙雷:“他們要集中兵力打一個點。但問題是哪個點?庫蘇古爾還是庫倫亦或者滿洲里?如果佈防方向選錯了,對方一拳打下來我們擋不住。”
張義躍:“按照對方目前的集結位置來看,最可能的進攻方向是庫倫。從布里亞特到庫倫之間地形相對平坦,適合大兵團展開,也適合裝甲叢集推進。如果對方以十五到二十萬兵力發動正面突擊,我們現有防線可能撐不了多久。”
趙雷對著沙盤沉默了片刻,最後說了一句:“這是圖哈切夫斯基的大縱深打法,總參推演過,很難纏!如果第二集團軍能往西調,調到漠河方向。第九軍原地不動,做好接戰準備。我們和劉博成在東西兩線進攻布里亞特和赤塔!”
張義躍驚的嘴巴張的老大:“那庫倫能頂得住?不要了?”
趙雷接過話頭笑道“總參推演過,勢力相當的情況下,只有用同樣的大縱深作戰才能破圖哈切夫斯基的大縱深打法!說不定劉博成己經在路上了!我們等命令吧”
十月八日,第二集團軍開始從黑龍江方向向西移動。部隊的行軍在開闊草原上展開,晝伏行軍,裝甲部隊和步兵分開行動,分批走,間隔拉大,前後各有偵察營探路。
同一天傍晚,劉博成在行軍途中收到了一份來自北京的電報。內容是簡短的通知:“下一步重點是滿洲里方向。集團軍加速推進,務必在十月中旬之前到達指定位置。”劉博成看完電報後對參謀長說了一句:“加速前進,天亮之前再走二十公里。”
十月九日清晨,蘇聯方面的第一波試探性進攻開始了。兵力約兩個師,沿著通往滿洲里的公路方向推進了大約十公里,沒有遇到強烈的抵抗就停止了推進。第九軍軍長陳勇在指揮部裡接到報告後對參謀長說了一句話:“他們在試探,在調整,在摸我們的虛實。”
十月十一日深夜,庫倫方向的陣地上,士兵們正坐在工事裡低聲交談,有人靠在沙袋上閉目養神。風吹過戰壕上沿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用很低的聲音警告著什麼。遠處草原盡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見,但那片寂靜本身己經足夠讓人警覺,因為它來得太密、太滿、太完整,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住了,正在等待某一刻被突然打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