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德軍越過波蘭邊境。裝甲部隊在空軍的掩護下快速推進,波蘭軍隊的防線在第一天就出現了多處缺口。訊息在當天傍晚傳到了莫斯科。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宮的辦公室裡看完了電報,沒有立刻說話,把紙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
伏羅希洛夫站在桌前:“德國人動手了。波蘭撐不了多久。如果德軍繼續向東推進,下一站就是我們的邊境。”
斯大林沉默了一會兒:“遠東方向呢?華夏與英國方面己經達成了停火協議,的部隊己經停止向印度腹地推進,主要精力也放在了東海和北方,日本的局勢己經撐不住了。如果歐洲方向需要增兵,遠東方向就會出現缺口。如果我們把主力調去歐洲,華夏在北面的動作就會加快。如果我們繼續在遠東維持現有兵力,歐洲方向就會面臨兵力不足、防線削弱的困境。兩頭都要守,兩頭都要保。告訴總參謀部,制訂一個兩線兵力調配方案,歐洲方向增兵,遠東方向保持現有兵力不撤。同時加快對日本的援助速度,讓他們繼續拖住華夏的力量,不要讓他們過早投降或崩潰。”
德國突襲波蘭的當天晚上,北京中樞書齋的燈亮到了深夜。王遠山在桌邊坐著,面前攤著一份關於歐洲局勢的簡報。蔣百里坐在他對面,把簡報看完了之後,放下紙,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德國動手了。英法很快會對德宣戰。歐洲全面開戰之後,遠東暫時沒人管。我們在東面的行動不會再有來自歐洲方向的干擾。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日本那邊呢?”
“日本己經撐不住了。海軍的封鎖和空軍的持續轟炸正在讓他們失去進行大規模戰爭的能力。工業產能大幅下降,燃料儲備接近枯竭。他們的艦隊己經無法駛出港口,他們的空軍也己經無法維持有效作戰。現在是解決日本問題的最佳時機。”
王遠山把簡報收進抽屜:“把新組建的第十一、十二集團軍調到朝鮮,第十三集團軍調到福建。海軍編隊完成補給後,全部部署到日本週邊海域,對日本沿海港口實施炮擊,封鎖全部航道,空軍轟炸機持續對日本工業區和港口設施進行不間斷轟炸。斷了他們的補給,斷了他們的退路。讓他們明白,繼續抵抗只會讓整個國家付出更大的代價。”
九月中旬,朝鮮半島東海岸的港口裡,第11和第12集團軍的主力部隊正在陸續登陸。士兵們沿著碼頭列隊走向臨時營地,裝備車輛從運輸船上駛下,炮車和彈藥車排成長隊,沿著通往邊境的公路向前方移動。海岸邊的幾處倉庫己經被徵用為臨時物資集散點,成箱的彈藥和糧食堆放在庫房內,門口有持槍的哨兵站崗。海面上,運輸船還在繼續靠岸,一艘接著一艘,像是永遠不會停下來的輸送帶。
同時在福建沿海,第13集團軍完成了集結,部隊沿著海岸線展開部署,炮兵陣地在港口周邊構建完畢,陸基航空兵的偵察機開始定期升空巡航。海面上,航母編隊和戰巡編隊己經在日本週邊的幾條主要航道上就位,潛艇在港口外海佈設了封鎖線。
十月初,華夏海軍完成了對日本沿海港口的全面封鎖。戰巡編隊在東京灣外海對橫須賀港的軍事設施進行了炮擊,炮彈落在碼頭和艦船停泊區,火光在黎明前的海面上接連亮起。同一時間,兩支潛艇編隊在瀨戶內海的主要航道上巡邏,擊沉了三艘試圖突圍的運輸船。空軍轟炸機從東南沿海的機場起飛,對大阪、神戶、名古屋的工業區進行了持續轟炸,燃燒彈和高爆彈落在工廠區和倉庫區,火光在夜空中翻卷著升起來,把整片工業區的輪廓照得清晰可見。
封鎖進行到第三週時,日本國內的經濟運轉己經接近停滯。燃料短缺導致漁船和運輸船無法出海,火車和卡車因為汽油配給不足而減少了班次。民眾在商店門口排隊購買的物資種類有限,貨架上的陳列己經無法維持正常的供需平衡。
在華盛頓,羅斯福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關於日本局勢的最新情報。他看完了之後把紙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白宮的草坪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溼潤的綠色,有兩隻鴿子落在地上啄食,被他起身時推動椅子的聲響驚動,撲稜著翅膀飛到了窗臺上,側著腦袋看著玻璃後面的人影,像是在判斷那扇窗會不會突然開啟。
國務卿站在桌前:“如果日本倒下,整個西太平洋將沒有國家能牽制華夏的擴張。我們之前對日本的援助計劃如果繼續執行,可能還有挽回空間,但國內的反戰情緒正在上升。這個月我們己經收到了多起大規模示威的報告,參與者上萬人,各主要城市都有組織和遊行,報紙和電臺也在跟進報道,輿論的壓力正在持續增加。”
“如果繼續援助,戰爭就會被視為美國參與的一部分,國內的反戰情緒會轉向針對政府。如果不援助,日本撐不過冬天。歐洲那邊呢?德國己經佔領了波蘭,英法己經對德宣戰。我們的產能正在向歐洲傾斜,這是一個戰略上的資源選擇,我們必須在兩個方向之間做出判斷。”
“建議暫緩對日援助,先觀察歐洲局勢的變化。如果英法在歐洲取得進展,我們再回頭處理遠東問題。如果歐洲局勢持續惡化,遠東的取捨就需要重新評估。”
羅斯福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暫緩。告訴日本人,我們正在考慮他們的請求,但需要時間評估。國內的輿論也需要時間消化。”
同一天,莫斯科。斯大林站在地圖前,目光在德國邊境和遠東之間來回移動。日本己經無法再發揮牽制作用了,如果華夏繼續向遠東增兵,蘇聯將面臨兩線同時承受壓力的局面。他己經沒有多餘的資源可以投給日本了。
十月中旬,日本政府透過中立國渠道向北京發出了一封求和訊號。訊號透過瑞士駐日使館的外交郵袋中轉至北京,封口處蓋著日本外務省的印章。電文內容簡短,措辭剋制,沒有使用“投降”或“戰敗”字樣,但明確表達了希望就停火問題進行首接接觸的意願。周衍在收到訊號的當天下午把電文送到了王遠山的桌上:“日本求和的訊號來了。”王遠山看完了電文,沒有多說什麼,把它放在桌面上:“談可以。但條件必須由我們定。讓他們派全權代表來北京。”他停頓了一下,“在我們發出回覆之前,轟炸和封鎖不要停。他們只有在徹底絕望的時候才會真正接受條件。”周衍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書齋,沿著廊道向院外走去。院子裡的合歡樹花己經謝了大半,細碎的粉色絨絮落了一地,幾片殘餘的花瓣在午後的陽光中緩慢地飄落,邊緣捲曲,顏色正在從粉色變深,朝著透明的方向轉淡,變成一種介於消失和停留之間的狀態,像一張正在被時間翻動的紙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