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古德里安三月十五日，北京。書齋裡的暖氣片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窗外院子裡的樹枝開始冒芽了，細小的嫩綠色在灰褐色的枝幹上星星點點地冒出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填充那些過冬後留下的空隙，沿著枝幹的分叉方向依次排列，逐段推進，不緊不慢地填補著每一處空缺。王遠山正在翻一份關於遠征軍休整進度的報告，翻到第二頁時，代瑞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封口完好的密報，封面上蓋著軍情局的加密章。他在王遠山面前站定，把密報放在桌面上：“北線軍情局剛剛截獲的情報。李斯特的東方集團軍大部已經撤回，接替他的部隊是第二裝甲集團軍約二十萬人正在南下，正在向伊朗北部移動。李斯特殘部還有約五萬人留在原陣地，他到任後出任總指揮，李斯特降為副手。”
王遠山拆開密報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放在桌面上：“當年在綏遠，他來過。”他沉默了一會兒，“李斯特退了，換他上來，說明小鬍子還沒有放棄中東方向。李斯特是被打疼了，但小鬍子不打算停，他在換人，換一個更厲害的來，更瞭解我們的人上來。”
當天下午，王遠山再次召開了軍事會議。蔣百里。周景濂。陳文淵。張尚平。薩鎮冰。方凌雲。代瑞都在。王遠山把密報的內容通報了一遍，然後開口：“二十萬人，加上李斯特留下的五萬，總共二十五萬。對方換了打法，我們也得換。遠征軍的指揮體系需要調整，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後方和前線混在一起管。”
蔣百里先說：“遠征軍和波斯事務委員會需要分開。遠征軍只管作戰，波斯事務委員會負責後方治安。支前和行政。東方鴻繼續負責波斯事務委員會，劉博成留在德黑蘭配合，東方鴻主政，劉博成作為副手管後勤和治安。遠征軍由林育榮全權指揮，不再兼任後方事務。譚志鋒立即率第九集團軍。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空軍第三航空軍馳援加入遠征軍。第三航空軍有兩個戰鬥機旅。兩個轟二旅。一個地勤旅，具備獨立作戰能力，可以掩護遠征軍的地面推進。”
王遠山：“遠征軍調整後的編制，第二。第四。第五。第九。第十一集團軍。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空軍第三航空軍配屬遠征軍作戰序列。總兵力五十萬人。林育榮任遠征軍總司令，譚志鋒任副司令。直接向我負責。這兩人沒和他打過交道，再調徐象謙過去任參謀長！”
陳文淵：“物資通道正在持續運轉，各項物資的調配和儲備已經進入常態化執行。如果遠征軍需要轉入進攻，物資儲備可以支撐至少兩個月的持續作戰，不需要額外的週轉時間。”
“調令今天就發。各部隊按預定時間表到位，補給線提前鋪設，確保部隊到達後即可投入作戰。他剛到，還需要時間適應地形和熟悉部隊，他熟悉我們的打法，我們也熟悉他的打法，這場仗不會很快就結束。”
散會後，王遠山沒有立刻離開會議廳，坐在原位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那棵正在抽芽的合歡樹，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片刻，之後回到書桌前坐下來，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紙鋪開，在紙面上端寫了幾行字，又停了筆。他考慮的是另一件事——第二裝甲集團軍到了波斯地區，意味著敵人在中東方向的兵力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加強了。他在想，如果遠征軍在中東打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打贏了，可以把德三從波斯地區徹底趕出去，打輸了，整個波斯灣都有可能失去，而華夏在中東的全部利益都會面臨重新洗牌的風險。在這種局面下，各方需要更緊密的協調和溝通，才能形成更為穩固和持久的防禦態勢。如果要穩住中東方向，就不能只靠華夏自己在那邊撐著。需要有人在北面幫忙看著，不讓德軍把更多的兵力調到中東方向來。而唯一能在北面幫忙看著的，只有半死不活的蘇聯。他重新拿起筆，在紙面上端寫下了收信人的名字。
三月十七日，烏拉爾山脈。斯大林收到了王遠山發來的會晤請求。他看完了請求之後沒有立刻答覆，把紙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天空依然陰沉，雪還沒有化完，積在窗臺上沿著邊緣緩慢消融。他在想，王遠山不是那種會主動約人見面的人，如果他要見面，一定是到了必須要談的地步。當天晚上，斯大林回覆了一封簡短的電報，表示願意在北京與王遠山進行會晤，時間定在四月，具體日期雙方另行確認。
同一天晚上，一份關於華夏遠征軍調整編制的簡報被送到了華盛頓和倫敦。羅斯福在看完簡報後沒有多說什麼，把它放在桌上。丘吉爾在看完簡報後沉默了一會兒，把紙摺好放進了抽屜裡。他們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王遠山在向中東增兵。他不是在防禦，他是在準備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