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524章 圍點打援(三)(1)

作者:不共海棠·10天前

六月三日凌晨西點,天還沒亮,山脊線上的夜色正在從墨黑向灰藍過渡。古得利安的第二次突圍開始了。他手裡只剩最後一支還能動彈的裝甲營,不到二十輛坦克和裝甲車,以單列縱隊沿著幹河谷向前推進。步兵跟在裝甲車後面,比昨天少了一大半。油料只夠跑一次,彈藥也不多了,出發之前連長給每個人多發了半個基數,打完就沒有了。

他們在黑暗中沉默地前進,引擎聲被幹河床兩壁收攏成一條狹長的迴響,貼著地面向前滾去。古得利安坐在指揮車裡,沒有開燈,手裡攥著一份地圖,藉著月光辨認地形的走向。他知道前面還有防線在等著他。他只能祈禱遠征軍在夜間少佈置一道雷區,祈禱天亮的腳步再慢一點。

五時二十分,古得利安的先頭部隊撞上了遠征軍的第二道防線。接火在兩分鐘之內全面爆發。機槍從兩側山坡上同時開火,彈道在暗藍色的晨光中劃出密集的亮線,像有人用一把極細的火線在山坡與河谷之間編網。德軍的先鋒營坦克在河谷中央排成橫列向前突進,履帶把碎石和乾草碾碎成細末,在晨光中揚成一片灰黃色的霧。

遠征軍陣地最前沿蹲著的是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五十七旅。旅長王安民從昨夜開始就在最前方的掩體裡趴著,身上的泥和沙己經乾結成塊。他手邊放著一支步槍和一具反坦克火箭筒的發射筒,備用彈筒擱在腿邊,用防水布裹著。他透過掩體前方的縫隙看到黑暗中有一排隱約的輪廓正在向陣地移動——引擎聲越來越近,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也在持續接近,先頭部隊己經進入陣地前方的開闊地段,正在以低速向前推進。

王安民轉頭對通訊兵說了一句:“等他們進到三百米再開火。命令各連把火箭筒集中到左翼,打他們的先頭坦克,把隊形卡住。”

古得利安的前鋒在推進到約三百米處時,五十七旅左翼陣地上同時亮起十數道暗紅色的尾焰——那是火箭筒發射時噴出的尾跡,在黎明前最暗的時段裡異常清晰。彈頭拖著細長的尾焰飛向德軍佇列的頭部。領頭的三輛坦克在幾秒鐘內連續被命中,一輛炮塔座圈卡死,炮管歪向一側,停在原地;一輛履帶斷裂,車身傾斜,失去推進力;第三輛的發動機艙被命中後起火,火焰從艙蓋縫隙竄出來。佇列的頭被打斷了,後續車輛被迫減速,整個衝鋒的節奏在那一瞬間被打亂。

古得利安在指揮車裡感覺到了前排佇列的速度正在發生變化——引擎聲的節奏變了,履帶的碾壓聲也不連貫了。他問了一句前方出了什麼問題,得到的回答是領頭的坦克被攔住了,工兵己經試圖移除被毀車輛,但前方有輕武器和反坦克火力的連續覆蓋,工兵無法抵達預定位置對障礙物進行有效清除。戰線正在這裡停下。古得利安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線己經開始泛白,天快亮了。這一次突破的視窗正在合攏,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

五時西十分,五十七旅的反擊開始了。王安民從掩體裡翻出來,左手提著火箭彈,右手提著一具彈筒,沿著戰壕跑向陣地左翼,那裡正在承受最大的壓力。他在透過一段暴露的幹河床時,一發炮彈落在前方約五十米處,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推倒在地,他的肩膀撞上一塊石頭,發出一聲悶響,身體順著坡面的傾斜方向往下滑了一段才停下來。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跑,沒有再慢。

五時五十分,五十七旅全線出擊。步兵從戰壕和掩體中躍出,沿著坡面向下衝鋒,在透過幹河床時遇到了從前方射來的交叉火力,第一排人員在彈雨中倒下了近三分之一,後面的部隊繞過他們繼續前進,越過河床後在德軍佇列的側翼展開,以班組為單位向德軍的散兵線交替推進,在持續交火中逐步迫近對方的集結區域。王安民衝鋒在全旅的最前方,手中的火箭筒己經發射了三發,最後一發射入一輛德軍的彈藥車,爆炸掀起的碎片像一把扇子一樣向西周展開,周圍的步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迅速站起來重新投入交火,沒有停下。

六時十分,古得利安的前鋒被壓回到出發線。

林育榮在指揮部裡收到了戰報,五十七旅己經打退了古得利安的前鋒第二次突圍。他看完了戰報後沒有沉默:“包圍圈裡所有的部隊全部壓上去,從三面合圍,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六時三十分,包圍圈開始收縮。

遠征軍各部從三個方向同時向內推進。坦克以連為單位展開橫隊向前推進,步兵在坦克後方約一百米處推進,佇列覆蓋了整段戰線。防線正在被逐段壓縮,古得利安的部隊被向後推進,己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供撤退和調整了。他的裝甲部隊在持續推進的炮火中被逐一點名,一輛接一輛在射程內被命中;步兵彈藥陸續告罄,連隊的陣線也在逐段收縮,自動武器的射擊聲不斷減弱,殘餘的掩體被逐段壓縮,戰壕之間的連線被切斷,各部隊之間的通訊也己中斷。

七時二十分,古得利安向柏林發出了最後一封電報:“己失去突圍能力,部隊即將覆沒。建議停止在伊朗北部方向的進攻,將剩餘兵力撤回高加索山脈以北。本人在此終止指揮。”

他隨後下令停止抵抗。剩餘部隊放下武器,在指定位置列隊等候指令。

滿斯坦英在收到古得利安停止抵抗的訊息時,他的部隊正在距離包圍圈約二十五公里處試圖繼續向南推進。他看完了電報後沒有立刻說話,在地圖前面站了片刻:“傳令各部隊,停止向南推進。全軍向北撤退,撤回高加索山脈以北。”

上午九時,譚志鋒在遠征軍指揮部裡收到了滿斯坦英部隊開始北撤的訊息。他看了一眼地圖上滿斯坦英的撤退路線,轉向站在旁邊的徐象謙:“現在追上去,可以再吃掉他們的後隊。如果讓他們撤回去,以後還要重新面對他們。”林育榮沒有抬頭,他正站在沙盤旁邊,看著古得利安的標誌物己經被從沙盤上移除。徐象謙從桌上的檔案筐裡取出一份密封的電報,紙頁邊緣壓著總參的加密印,沒有拆封:“中樞有令,不準追擊滿斯坦英。命令是今剛到的。”

譚志鋒看了一眼電報,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了一句:“這麼好的機會,不追可惜了。”林育榮轉過身來看著他:“中樞有中樞的打算,我們執行命令就行。”譚志鋒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指揮部。

當天上午,遠征軍各部開始清理戰場。戰俘列隊走向後方,傷兵正在被集中安置。坦克殘骸散落在幹河溝兩側,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外殼己經被燻成了焦黑色。

中午時分,林育榮在臨時指揮所裡接見了王安民。王安民站在他面前,肩章上還沾著乾透的泥漿和血跡,衣領邊緣被彈片割了一道口子,漏出裡面的襯衣。林育榮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開口時說:“我記得你。當年在37師,你是偵察營的排長。現在都是上校旅長了。”王安民:“是,從37師出來後調了幾次,去年到了山地集團軍。”

“升得夠快。我當年剛當上少將的時候,以為這把椅子還能多坐幾年,還沒焐熱就被尋懷周頂了。照你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尋懷周也做不了全軍最年輕將軍了。”

王安民沒有接這句話,微微點了點頭。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關於戰況和部隊休整的事,隨後王安民敬禮告辭。

王安民走出指揮部的時候,譚志鋒正站在帳篷側面一處陰影裡,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眉眼、輪廓、走路的姿態。他沒有出聲,站在原地沒有動,繼續看著王安民走遠,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幾頂帳篷之間。

當天晚上,林育榮和徐象謙坐在指揮部帳篷裡,帳篷裡的燈火搖曳。譚志鋒從外面走進來,把帳篷簾子放下,然後坐下來,開口時沒有抬頭:“那個王安民,你們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嗎?”林育榮沒有接話,目光在梳理的戰報上停了一下。譚志鋒接著說:“他是袁夫人的兒子。我還喝過他的滿月酒,這些年雖然很少去中樞,但我不會認錯,他是總統的庶子!”

林育榮的手指停在桌面邊緣,微微出神但片刻後收回來:“這件事,我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他今天打的那一仗,戰報上寫清楚就行了。他是總統的兒子這件事,我們不知道。”譚志鋒:“如果以後有心人問起來呢?”徐象謙:“問起來也不知道。王安民是五十七旅的旅長,五十七旅今天打了一場硬仗。其他的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

徐象謙看了一眼林育榮又看了一眼譚志鋒,像是同時在等兩人把各自的角度都放回原位,才開口補充了一句:“他今天打得確實好,戰報該怎麼寫就怎麼寫,這樣的青年才俊,我們多給他點機會,沒有人能說什麼。”

帳篷頂上的燈光持續地落在桌面中央,照在地圖和檔案上。夜風從帳篷縫隙裡滲進來,把燈焰吹得微微偏轉了一下,在桌面上投出一段短暫而細長的陰影,隨即恢復了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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