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72章 充後宮(1)

作者:岫柏·2個月前

長春宮的檀香燒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散入描金博古架的縫隙裡,留下些許焦痕。琅嬅垂眸看著手中那盞早己溫吞的參茶,茶湯澄黃,映出她眉間一絲難以察覺的倦意。

昨夜永璉受了些風寒,有些咳嗽低熱,她不放心便徹夜守在擷芳殿陪著,到底受了些風寒,太陽穴隱隱作痛。

“娘娘,該往壽康宮給太后請安了。”蓮心輕聲提醒,己替她披上那件繡著五彩金鳳的玄色披風。

琅嬅頷首,起身時穩了穩心神。鏡中的女人,眉如遠山,唇若塗丹,一身正紅宮裝襯得肌膚勝雪,端的是國母儀範,只是眼底那抹青影,縱是上好的鉛粉也遮不盡。

今日天色陰沉,宮道兩側的樹枝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轎輦行至壽康宮門前,太監己高唱通報。琅嬅撫平衣袖褶皺,踏著那光可鑑人的金磚步入殿內。

太后端坐榻上,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見她進來,臉上露出些許溫和:“皇帝那邊還沒散朝?”

“回皇額娘話,是。皇上昨夜議準噶爾軍務至深夜,今早又開了軍機處會議,想必還要耽擱些時候。”琅嬅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在繡墩上側身坐下。

“哀家這把老骨頭,倒是閒得很。”太后呷了口茶,目光掃過窗外景緻:“這宮裡看著是花團錦簇,不過是千篇一律,看了這麼多年在好看的景也看膩了。”

一句話,便定下了今日的基調。

琅嬅心下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柔聲道:“皇額娘所言極是,夏日裡景緻不過就是紅花配綠葉的,也挑不出來的特別的。”

“是啊,夏日裡不就是這個花開罷那個花開。”太后輕笑一聲,指尖的佛珠停了一瞬:“相比起來,皇帝的後宮可就遜色多了。玫貴人,如今在鹹福宮養著,連碗補氣血的參湯都喝不下去。怡貴人小產之後,身子骨就徹底垮了,太醫說需靜養百日。金答應……”她頓了頓,搖搖頭:“皇帝連她住的那處偏殿都不曾踏進一步,至於嫻妃……”

話至此,殿內驟然一靜。

嫻妃烏拉那拉·如宜被廢,幽居冷宮,己是滿宮皆知卻又諱莫如深的忌諱。

琅嬅垂下眼睫,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是兒臣失察,未能及時規勸嫻妃,致使她行差踏錯,有負皇額娘與皇上厚望。”

“罷了,哀家不是要責怪你。”太后重新撥動佛珠,聲音沉了幾分:“只是這後宮,如同朝廷,缺一不可。如今這般光景,剩下的嬪妃寥寥無幾,幾個有份位的,要麼有孩子要養,要麼不得聖心。這綿延後嗣的大事,豈能如此荒廢?”

琅嬅心頭微動,抬眼看向太后:“皇額孃的意思是……選秀?”

太后頷首,卻又嘆了口氣:“哀家前幾日與皇帝提過。你猜皇帝怎麼說?他說近來宮闈不寧,政務繁雜,選秀之事,恐惹物議,也怕分了心神,便推拒了。”

琅嬅默然。

弘曆的推拒,在她意料之中。他又接連面對玫貴人的死胎、怡貴人的小產,又摻和了嫻妃的事,心中煩悶可想而知。更何況,他素來不喜後宮干政,選秀本是家事,卻也牽扯前朝人心,他此刻不願添事,合乎情理。

然而,太后的憂慮亦是實情。

皇家子嗣單薄,如今宮裡的阿哥只有永璜、永璉和永璋三人,公主也只有她的璟娉和璟瑟。前朝後宮,多少雙眼睛盯著儲位與恩寵。若後宮長久空虛,不僅子嗣堪憂,更易讓前朝生出揣測,以為帝后失和,或是龍體欠安。

“皇帝年輕,正是大有可為之時,政務固然繁重,但後嗣亦是國家根本。”太后見琅嬅沉思,便知她聽進了心裡,放緩了語氣:“琅嬅,你是中宮皇后,這後宮之事,終究要你拿主意。”

琅嬅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瓷杯。她何嘗不知其中利害?只是皇帝明言推拒,若她強求,反倒落了話柄。她略一沉吟,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再開口時,聲音己恢復了慣有的從容:

“皇額娘所慮極是,只是皇上日理萬機,若因選秀之事強行爭執,反傷母子君臣之和。兒臣淺見,不如暫且不提‘選秀’二字。”

太后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琅嬅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懇切:“皇額娘可先留意著,有哪些世家貴女,年歲相當,品貌端正,家世清白,性情溫良的,暗中記下一兩個。不必大張旗鼓,只說是皇額娘念及後宮人手不足,特賜幾位姑娘入宮伺候,或是兒臣需得幫手協理六宮。兒臣這邊,也可從六宮宮女之中擇一二妥當之人。如此,既不驚動朝野,也不違逆皇帝‘暫緩選秀’的初衷。待這幾人入了宮,得了皇額娘與兒臣的調教,再慢慢引見給皇帝。想來皇帝見是為充實後宮、分憂解難,又都是家世清白的自己人,應當不會峻拒。”

這一番話,滴水不漏。既全了太后的顏面,給了前朝一個緩和的臺階,又避免了“選秀”可能帶來的波瀾,更將進人之權牢牢抓在太后與皇后手中,杜絕了其他勢力借選秀滲透後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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