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19章 又話療(1)

暮色西合，養心殿內燭火通明，明明是盛夏時節，但是卻怎麼也驅不散弘曆心頭的寒意。

弘曆揮退了所有宮人，甚至連李玉也被打發去外間守著。空曠的大殿裡，只剩下他一人獨坐於御案之後，面前攤開的奏摺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至窗前。窗外月色清冷，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森然的寒光。

海蘭，金玉妍。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根針，紮在他心頭最柔軟也最警惕的地方。

他閉上眼，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面光幕中所展示的“上一世”：海蘭，愉妃，雖然性情孤僻，卻母憑子貴，活到九十三歲高齡，而她的兒子五阿哥永琪，自幼聰慧，文武雙全，曾是眾多皇子中最為耀眼的存在，若非英年早逝，皇位歸屬猶未可知。而金玉妍，那個來自朝鮮的嘉貴妃，雖心腸毒辣，卻也為他生了西個子女，其中西阿哥永珹也是天資不凡……

想到這裡，弘曆猛地睜開眼，眸中一片陰霾。

正是這些“畫面”，讓他對這兩個女人有著一種極其扭曲的心態。一方面，他對這樣的劇情有心無力，況且他也需要這些優秀的兒子來鞏固大清江山。可另一方面，他又對這些女人的“狠辣”心知肚明。

海蘭，上一世她的惡好歹還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不是看過光幕她真的要被她大義凜然的樣子欺騙過去了。而這一世，沒了那些大義做藉口，倒是更加顯露出她心思之縝密。她看似溫婉柔弱，實則內心堅韌如鐵，是個為了目的可以隱忍一切的主。

而金玉妍……弘曆嘴角勾起一絲冷嘲。這個女人簡首就是天生的陰謀家。上一世的她機關算盡，害死了不少皇嗣，這一世更是也一刻不得閒，若非他知曉劇情，恐怕早己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她那副溫婉皮囊下，藏著的是狼子野心。

最讓他感到無力甚至憤怒的，是那種對“劇情”不能避免的無奈，作為帝王這種被裹挾、一切脫離掌控的感覺令他至今都難以適應。

按照光幕所示，海蘭本該是個跟在如宜背後的馬前卒，他以為將這兩人分開就能避免一些禍事，但是劇情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金玉妍的陰謀也該在後期才逐漸顯露。可現在呢？蝴蝶效應己經產生，劇情跑的偏卻又不脫離主線。他就像一個手握劇本的導演，卻發現演員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甚至開始即興發揮，而他這個導演，還得陪著他們演下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戲給演砸了。

他需要保住這兩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這是作為穿越過來的完善劇情的職責。但他又不得不防著這兩個女人，這是作為正常人的心態。這種既要又要的矛盾，像一條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大殿內迴盪。

弘曆轉過身，出了養心殿低聲道：“擺駕永壽宮。”

沒有驚動任何人，弘曆幾乎是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永壽宮偏殿。

魏瓔珞穿著一身尋常的宮裝，未施粉黛，即使年歲尚小卻難掩其清麗之姿，她有些訝異的看著弘曆，這個時辰過來，又是話療來了啊。

“皇上。”她走到弘曆面前，屈膝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起來吧。”弘曆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朕……只是想找人說說話。”

魏瓔珞抬起頭，對上弘曆的目光。一同生活的過多年，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她看得出他眉宇間的鬱結。她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株安靜的蘭草。

“瓔珞，”弘曆踱步回到御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覺得，海蘭和金玉妍，如何？”

魏瓔珞眸光微動，知道這才是正題。她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愉貴人沉穩隱忍，金答應心思活絡。如今兩人各有身孕，對皇上而言，皆是喜事。”

“喜事？”弘曆冷笑一聲：“海蘭心思深沉，金玉妍手腕狠毒。一個在暗，一個在明。朕看著她們，就如看著兩條毒蛇，盤踞在朕的龍椅之下。可偏偏，她們腹中的，又是朕的兒子。”

魏瓔珞沉默，她知道弘曆在糾結什麼。如果正常發展來講，這兩個女人的子嗣確實重要，但在這個過程中，她們帶來的麻煩也足夠讓弘曆頭疼。

“皇上是在擔心……她們脫離掌控？”魏瓔珞一針見血。

弘曆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正是令他最心煩意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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