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20章 再添喜(1)

時光過的飛快，轉眼到了夏末時節，暑氣未消，金頂琉璃瓦卻己沁出幾分秋的涼意。紅牆斑駁，映著斜陽最後一抹酡紅。宮巷深處，偶有枯葉打著旋兒飄落，驚起簷角銅鈴微響。太液池畔，殘荷聽雨，暗香浮動，只餘蟬鳴一聲，拖長了夏天的尾音。

愉貴人海蘭在鹹福宮深居簡出，終日只對著腹中胎兒低語；後是金答應金玉妍在啟祥宮“安心養胎”，連平日最喜愛的芍藥花都許久未讓人換了。

然而，就在這微妙的平衡中，一道突如其來的喜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瞬間打破了宮中這短暫的寂靜。

純嬪蘇綠筠，也有了身孕。

訊息是齊汝親自稟報給皇帝的，彼時弘曆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聽聞後，手中硃筆只是微微一頓，隨即落下，在摺子上批了一個力透紙背的“好”字。他擱下筆，抬眼望向窗外繁茂的枝椏，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海蘭的隱忍，金玉妍的算計，如今再加上一個純嬪的意外有喜……這棋盤，倒是愈發熱鬧了。

純嬪有孕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不消半日便傳遍了東西六宮。比起金玉妍復寵後的張揚，純嬪蘇綠筠的性子向來溫吞，甚至有些木訥。她出身不高，入宮多年，一向謹小慎微，從不與人爭搶，宛如宮苑角落裡一株安靜的植物，若非此次診出了喜脈，即使生了三阿哥在宮裡也是幾乎要被人遺忘。可偏偏是這樣一個存在感不強的女子，竟在金玉妍與海蘭先後傳出喜訊之後，也悄然結了孕。

太后最實際高興的。

自打玫貴人和怡貴人接連喪子，紫禁城的空氣便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太后在佛堂裡不知唸了多少遍往生咒，眼角添了不少細紋。如今接連三位嬪妃有孕，尤其是這純嬪，性子老實，從不惹是生非，她的孩子，總歸少些爭鬥的心眼。太后當即打發了福珈，將一些瓷器玉器，連同上用人參、燕窩，浩浩蕩蕩地賞去了純嬪的鐘粹宮。

“哀家就說嘛，這宮裡的風水，壞不到哪兒去。”太后捻著手裡的佛珠，眉開眼笑地對身邊的嬤嬤說道：“接連三個孩子，這才是我大清的國運昌盛。這純嬪，”太后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欣慰：“性子最是溫順，從不給哀家添堵。她的孩子，哀家看著，也舒心。”

這番話傳到各宮，滋味自然各不相同。

鹹福宮內，海蘭正倚在榻上，聽著葉心低聲回話。說到純嬪有孕，葉心不免有些憤憤：“小主，這純嬪平日裡悶聲不響，倒好，悄沒聲地就攀上了枝頭。如今三足鼎立，咱們豈不是更難了？”

海蘭撫著小腹的手微微一頓，眸中寒光一閃，旋即又恢復了古井般的平靜：“難什麼？”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純嬪有孕，於我而言，未必是壞事。”

葉心一愣：“小主的意思是？”

“金玉妍如今正得意，皇上因著她有孕，也多了幾分迴護。我一動，便是撞在槍口上。”海蘭緩緩坐首身子，指尖劃過榻邊冰涼的紫檀木：“可如今純嬪有了身子，太后的心思，皇上的目光，總會分過去一些。金玉妍那般好強，豈能容得下旁人分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聖眷？她們之間，自有得鬥。”她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縫：“我只需看好我腹中的孩子，讓她們去爭，去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葉心，這道理，你還不明白麼？”

葉心恍然大悟，隨即又擔憂道：“可純嬪性子溫順，未必會與金答應起衝突啊。”

海蘭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誚：“溫順？在這後宮，溫順能活到現在？她能悄無聲息地懷上孩子，本身就說明她不簡單。只是她以往選擇不爭，如今有了孩子，為了孩子，她便不得不爭。而金玉妍……你以為她容得下任何一個可能威脅到她孩子地位的人麼？哪怕純嬪再溫順，只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阿哥，便是金玉妍的敵人。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是立場的問題。”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啟祥宮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更何況，純嬪這一胎，來得正是時候。皇上心裡有數，太后心裡更有數。如今宮裡最缺的，便是祥和之氣。純嬪的‘老實’，恰恰迎合了太后渴望安寧的心思。金玉妍若敢明目張膽地對純嬪下手，便是與太后為敵。她剛洗脫嫌疑，正需鞏固聖心，絕不會在這時候犯渾。但這不代表她會放過純嬪……暗箭，才是最難防的。”

海蘭的預判，很快便得到了印證。

啟祥宮內，氣氛卻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喜慶。金玉妍捏著手中的琺琅彩小碗，指節泛白，碗裡的參湯一口未動。貞淑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純嬪……蘇綠筠？”金玉妍緩緩唸叨著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倒是小瞧她了。平日裡裝得像個木頭人，原來悶聲不響地，也學會了這爭寵的本事。”

“小主，純嬪畢竟位份不高，性子又軟，小主不必將她放在眼裡。”貞淑小心翼翼地勸慰：“皇上如今最看重小主腹中的皇嗣，太后的賞賜也格外豐厚。那純嬪，不過是撿了個漏……”

“漏？”金玉妍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冷：“你懂什麼！這深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漏’！海蘭是塊硬骨頭，不好啃，可這純嬪，就是一碗溫吞水，看著無害，卻能澆滅別人的熱情！太后喜歡她溫順，皇上也會覺得她省心。她己經有了三阿哥，若是她再生下個阿哥，憑著太后的喜愛和這份‘溫順’，將來不知道能爬到什麼位置呢！”

她重重地將碗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而且，如今我與海蘭鬥得正凶，這純嬪夾在中間，看似不起眼，卻可能成為關鍵的變數。若她倒向海蘭，或是被海蘭利用，那便成了兩面夾擊之勢，絕不能讓她安穩地生下這個孩子！”

“娘娘是想……”貞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急。”金玉妍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目光幽深：“如今太后盯著，皇上也在意。純嬪那邊，明面上要擺出一副和睦相處的樣子，該有的問候一份不能少，顯得我大度賢淑。但暗地裡……”她湊近貞淑，低聲吩咐了幾句：“……這件事，做得乾淨些，別留下啟祥宮的痕跡。最好，能讓海蘭那邊也‘幫幫忙’。”

。服佩是滿中眼，頭點連連淑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