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25章 六宮浪(2)

“嗻。”

養心殿內，弘曆己經三天沒有踏出殿門了。

不是不想出，而是不能出。朝中有漕運虧空的案子要審，北疆又傳來軍報說準噶爾部有異動，再加上後宮接連出事，他這個皇帝，幾乎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但最讓他寢食難安的，還是海蘭。

確切地說，是對海蘭的懷疑。

三天來，他派出的粘杆處暗探幾乎翻遍了整個紫禁城，將鹹福宮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查了個底朝天。宮人們的口供錄了一摞又一摞，每一份他都親自過目，每一份——都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沒有可疑的外人來過鹹福宮。

沒有異常的藥材流入。

沒有人在海蘭的飲食中動手腳。

甚至連那碗導致海蘭中毒的安胎藥，追查到最後，也只能追溯到太醫院的正常配藥流程——藥方是太醫開的，藥材是內務府統一發的，煎藥的爐子是鹹福宮自己的，負責看火的小太監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唯一的“異常”是：那碗藥在送到海蘭面前之前，經過了幾道人手。鹹福宮的宮女、太監、姑姑……每個人都有機會接觸那碗藥，但每個人又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或者說，每個人都互相證明了彼此的不在場。

這就像一個完美的閉環。每個人都可能是兇手，但每個人又都無法被定罪。

弘曆將最後一份口供摔在案上，胸口堵著一口濁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原本幾乎可以確定，海蘭就是那個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黑手”。怡貴人中毒，她有動機——除掉競爭對手；玫貴人有孕，她有理由——同樣是競爭者；而她自己“中毒”，則是一齣完美的苦肉計，既可以洗脫嫌疑，又能博取他的同情和保護。

這個邏輯鏈條，在他腦海裡轉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嚴絲合縫。

但問題是——沒有證據。

沒有任何證據。

鹹福宮的宮人們，問了無數遍了，眾口一詞。

海蘭本人的表現，更是無懈可擊——中毒之後，她沒有哭鬧，沒有指控任何人，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怨恨。她只是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偶爾醒來，也只是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看著他，虛弱地說一句：“皇上，臣妾沒事，您別擔心……”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語氣，讓他那顆滿是猜忌的心，不由自主地軟了一寸。

但理智又在瘋狂地拉扯他——這正是最高明的表演。越是無辜，越像是有罪。越是坦然，越是心機深沉。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信她，可能是在縱容一個危險的敵人；不信她，又可能是在辜負一個忠誠的愛人。而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兩難”。

“進忠。”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奴才在。”

“去，把粘杆處的摺子拿給朕。”弘曆閉上眼，“還有，讓皇后明日來見朕。”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