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嫂也嚇了一跳，她是第一次給李蟬衣梳頭髮，平時她也不見客，想怎麼來都行，可今兒要出門去蘇家，自然不好像她平時那般隨意，便想給她梳個近來時興的墮馬髻，哪知剛梳了一半，便聽見她驚地叫了一聲。
她還以為是自己扯到她頭髮了，馬上跪下：“小姐饒恕，是小的沒輕沒重。”
李青棠：“怎麼了？”
成嫂只能猜測：“小的手笨，弄疼姑娘了吧？”
方舟一看成嫂跪下了，趕忙將她扶起來：“不是，跟頭髮無關。是……”她拿起那個荷包來，欲哭無淚。
李青棠拿起那個荷包看了看：“沒見過你佩戴，哪兒來的？”
而且布料如此粗糙，看著像窮人家慣用的麻布和葛布。李家雖然在京城不算達官顯貴，但也從來不愁吃喝，李蟬衣的吃穿用度並不比那些官眷子女差，自李青棠升了千戶後，日子更是越過越好。
這種布料在李家也就只能拿來做抹布。
“這是……”方舟對成嫂說，“成嫂，你先出去吧。”
等成嫂出去後，她才說，“是小侯爺的。他讓我幫他儲存著，我想著今天要去蘇府，應該能見到他，想著要還給他。可是……”
李青棠心中疑惑，這荷包居然是小侯爺的？
又不是什麼珍貴之物，為什麼要特意放在李蟬衣這兒保管？
他面上不顯，只問：“這個荷包，怎麼了？”
方舟說：“這個荷包本來是燒了的，這裡原先破了洞，我昨晚放在了枕邊，約莫是成嫂替我補上了。”
成嫂針線活兒好，用的是同色系的灰色絲線，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
可若是光線稍強一些，便能看出差別來，因為荷包原先的布料粗糙，甚至摸著有些刺手，可成嫂用的絲線是上好的錦絲，陽光下會泛出淡淡的光澤。
而且手指摸著，也能摸出不同來。
李青棠見她急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好似很難交代，“不如……我讓成嫂拆了吧？”
方舟：“可是拆了，還是能看出來的。”
因為原來的布料不是錦緞，絲線縫隙本就稀疏，縫了又拆，肯定是能看到痕跡的。
李青棠很少見她如此著急，“你若是無法對他交代，我去跟他解釋，就說是我不小心看到了，讓成嫂幫忙補的，他若要怪，就怪我罷。”
方舟：“倒也不是……這個原因。”
李青棠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為何？”
方舟想起兩年前，蘇懈將荷包送給他時，神情鄭重地說的那句“此物對我很重要”，心中愧疚更深，“這荷包……算了，我自己去跟他請罪吧。”
李青棠出去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個嫋嫋婷婷的身影從房中走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喪氣，不知道如何跟蘇懈交代，成嫂大概是為了贖罪，拿出了全部的心思打扮她，墮馬髻上滿頭珠翠竟也相得益彰。
淺櫻色團花對襟襖下是一條草綠色馬面裙，雖還是寒冬，卻撲面而來一股勢不可擋的春意。
李青棠盯著那張略施粉黛的臉看了許久，她平時素面朝天，今天稍加點綴，便有了明豔動人的氣質來，和平時是完全不同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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