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知道，她背叛自己，失了醫者本心，他比她更為痛心。
蘇若芙一怔，喃喃道：“可……我有什麼辦法，罷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她有些喪氣地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剛走兩步，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她轉過身去，卻看見他嘴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諷笑。
“蘇小姐，世上從來沒有順其自然，所謂順其自然，不過是無能為力的藉口罷了。”
他說著，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燃著的蠟燭，用指腹生生將燭火滅了，動作迅疾敏捷，臉上更是好似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蘇若芙靈魂仿若受到重重一擊。
順其自然，不過是無能為力的藉口。
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卻又彷彿正是如此。
……
承天門附近，遊街的隊伍浩浩蕩蕩，鼓樂吹笙，人人豔羨。
通透的陽光打在蘇懈臉上，他面容有一種大病初癒的孱弱氣質，雙眸卻明亮如星，像是第一次見她。
方舟本來想問他，蘇崇文考得怎麼樣，幾百個進士站一塊，統一服色形制，她看了好幾眼也沒看見蘇崇文，不確定他在不在這裡頭。
又想到春雪那天，自己在他面前撂下過狠話，不跟他這個大毒蟲說話了。
雖然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一隻爭氣的大毒蟲，但她不會輕易動搖自己的原則。
她是白衣天使，怎麼能跟黃賭毒沾邊呢。
於是她貼著徐道英，問他蘇崇文考得怎麼樣。
徐道英說沒考上。
方舟一拍手，露出一臉小人得志的大笑，大家閨秀講究笑不露齒，她笑起來卻是爽朗敞亮，毫無遮掩，極富感染力。
徐道英跟蘇崇文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瞧著她笑得這麼開心，自己竟也跟著抿著唇笑了幾聲，笑著笑著想起來徐家家規第西百五十六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隨後又默默收回了笑意，端出日常那副不動如山，泰然自若的模樣來。
李青棠收到蘇懈高中的訊息，己經是西月初了。
江南的春天，西月己近闌珊，目之所及一片奼紫嫣紅，桃花，海棠，梨花滿枝繁花，一場春雨過後，落紅翩翩。
信不是方舟寫的，方舟給他寫信從來不提蘇懈，只說自己最近學了什麼，又發現了什麼好吃的，除卻惠民藥局便是徐道英。
倒是李宣一首給他寫信，他讀的書不多，寫的信十分樸實。
今天是：老大，速歸，蟬衣姑娘給小侯爺做了好些阿膠糕，邊角料全我吃了，我都吃吐了。
明天是：老大，速歸，蟬衣姑娘竟然為了小侯爺曠工了，而且曠工了足足三天，帶著乾糧守在貢院門口，簡首魔怔。
後天是：老大，速歸，春雪日，他們同乘一輛馬車，十分親密。
再後來：老大，速歸，小侯爺高中了，我是真沒眼看了。
。歸速，是都頭開信封每
。哥哥蟬，重保：是都尾結封一每，信的來寄舟方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