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時,院子裡才重新安靜下來。
李青棠沐浴完,換了身輕薄常服,夜間悶熱,他去院中透了會兒氣,待冷靜下來後,才撇了一枝合歡花,來到方舟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吧。”
他見方舟坐在妝臺上,正蘸墨寫著什麼,“怎麼不去書房寫?”
方舟頭也未抬。
李青棠這才有些怕了,他忐忑不安地走過去,將那枝合歡花放在她手邊,“我們在外面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方舟專注寫著字,“聽見了。”
李青棠一怔,心裡瞬間就因為這三個字七上八下的,腦子裡浮現蘇懈那句,李青棠,你喜歡你妹妹啊。
“方舟,其實我……”
方舟抬眸來,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就這麼犟,一定要捲入前朝黨爭?”
李青棠心中沒來由地好一陣失落,“你聽到的,就只有這個?”
“你還想讓我聽什麼?”她搖了搖頭,既糾結又難過,“李青棠,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都沒聽進去。是吧?”
她跟他說過很多次,不要捲入黨爭。
李青棠:“你為什麼就這麼信他,他說什麼你就信?”
方舟:“那你敢跟我發誓,你不是東林黨嗎?”
李青棠舉起手來,“我李青棠可對天發誓,我不是……”
方舟眼神凌厲,打斷道:“我要你以李蟬衣的名義發誓。”
舉起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他蒼白地笑了一下,他們才在一個屋簷下住了兩年,她己經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方舟,東林黨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舟抬手打斷他,“李青棠,我如果想了解東林黨,我會自己去讓小蟬衣幫我查,比起你和蘇懈的一面之詞,我更願意相信歷史。你總之,是一定要走這條路的,是嗎?”
李青棠:“歷史,又是歷史。你的歷史書上有寫我們會相逢嗎?方舟,你不應該盲目相信歷史,歷史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方舟:“歷史不一定全正確,但至少足夠客觀。”
如同徐道英所說,我們身在天地之間一葉障目,只有離得夠遠,足夠遠,才能看清天地的全貌。
歷史也是如此。
人在歷史面前只是滄海一粟。
只有沉澱了時光,才能看清真相。
“既然我勸不動你,我跟你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明天會找房子搬出去,以後我們沒必要來往了。你是你,我是我,希望你能為了蟬衣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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