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攙扶著他坐起來,他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竹床上,頭頂是一棵大樟樹,西周還有醫士和穿學徒服的醫學生經過,忙忙碌碌的樣子。
“你中暑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抬到這裡。這兒涼快,又有風,你先緩會兒,我去給你弄些吃的來。”
她剛要走,手被蘇懈一把抓住,“別走,我不餓。”
方舟搖搖頭:“莫要逞強了,你方才肚子己經叫了很久了。”
剛才的夢境過於真實,都是他曾經的親身經歷。
他此刻尚未回過神來,手上抓著她出了汗,依舊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方舟拿手帕給他擦了額頭的汗,“我不走,你得吃東西不是,你不餓,我還餓呢。你在這兒躺了一個多時辰,我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呢。”
王仁斌一聽說蘇懈醒了,帶著醫士和飯菜就過來了,“來來來,吃的來了。”
看見有人來了,他這才鬆開了她的手,理了理青袍和髮絲,青袍上沾了泥垢,己經幹了,有些狼狽,可他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下了竹床來。
理衣袍時,他左胳膊一疼。
他記得他從馬上摔下來時,胳膊明明脫臼了,怎麼這麼快就好了?
“你胳膊脫臼啦,不過我替你接上了,你怎麼這麼能忍,接骨很疼的,我還以為你要疼得醒來呢,哪知道你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一個多時辰,嘴裡嘀嘀咕咕的。”
方舟見王仁斌只准備了吃的和湯藥,蘇懈是個體面人,方舟只在他春闈結束那天聞到過他一身餿味,其他時間都燻得香噴噴的,哪怕站一上午早朝,身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氣味,他肯定是受不了這副尊容的。
便去水井那邊給他打了一盆乾淨的水,取來乾淨的幹帕子。
“你先洗把臉。”
王仁斌讚道:“還是李醫士瞭解蘇大人啊。咱們就沒有這麼細心了。”
剛打出來的井水還帶著一絲冰涼,洗臉非常合適。
他擦了把臉,才看向王仁斌:“這位是?”
方舟:“是我們惠民藥局的提領官王仁斌王御醫。”
蘇懈道了謝,懺愧道:“叫您看笑話了。”
王仁斌露出一臉慈愛的笑:“蘇大人哪裡話,蘇大人能來我們惠民藥局,那是我們惠民藥局的榮幸。對了,還未跟蘇大人和李醫士道一聲恭喜啊。”
方舟自是知道這個喜從何來,她不覺得是喜,只覺得自己運氣十分不好,可這裡到底是她工作的地方,私人情緒不能帶到工作場所,便只能咧著嘴乾笑,一邊不住地拿扇子給自己扇風。
夏天本來就肝火旺,她還沒吃飯,現在又在這裡聽王仁斌拍蘇懈馬屁,實在是無聊,她自己盛了一碗綠豆粥吃了起來。
蘇懈今天也不知道哪來的好脾氣,竟跟王仁斌說了許久。
只王仁斌一個人倒也罷了,不一會兒又有其他醫士過來跟他道恭喜,也不知是他脾氣太好,還是惠民藥局平時少有大人物來,不一會兒,竟是連那些醫學生都來了。
“蘇大人真好看,跟我們蟬衣姑娘真是一對璧人。”
“蘇大人,你娶了我們蟬衣姑娘,那以後也算是我們惠民藥局的人了。”
方舟竟沒看出自己這些同事各個都是吹得一手好彩虹屁,再一看蘇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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