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炙烈耀眼，午後清風幾許，倒也暢意。
惠民藥局前面是接診的大堂，後面的幾間屋子除開生藥房和理事的地方，剩下的都用來收容一些疑難雜症的重症患者，還有些附近無力為繼的老者。
白天房子裡太悶熱，很多老人和傷患都喜歡蹲坐在廊簷下，這會兒，好些個老人家笑眯眯地看著坐在竹床上用飯的少年少女，仿若想起了曾經年少時。
方舟先吃完了，盤腿坐在竹床上，抱著雙臂：“你不跟我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你跟我會被賜婚？”
蘇懈吃著清粥，不緊不慢地答道：“齊太妃去求的恩典。”
方舟：“齊太妃？？？就因為上次……”
她想起來自己上個月進宮去看過齊太妃，可那不過是小蟬衣為了讓她進宮，隨口替她編的理由，難道就是那一面，自己去她面前刷了個臉，她老人家就去求皇上給他賜婚了？
“不止。”
綠豆清粥寡淡，他吃得津津有味，“你還記得，元宵那晚我本來是要帶你去見徐道英，結果你半道上非要去午門看皇上，當晚齊太妃也在午門上，很多人都看見了。”
方舟想起來了，“哦，對，還有元宵那晚你為了找荷包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我說呢，你那晚跟吃了什麼似的，原來你不僅是要找荷包，你還要跟崔鵬展示你的實力，讓他為你所用。”
那晚過後，雖說南淮王后來就因軍情回了雲南，可他每次進宮，都要被闔宮“問候”，不止是皇上，齊太妃，便是張皇后這種平時不大愛管閒事的人都忍不住跟他張過一次口，端午節時還想讓他帶著李蟬衣進宮來熱鬧熱鬧。
蘇懈省得輕重，都拒絕了。
蘇懈輕輕嗯了一聲，“還有，你春闈時，天不亮就去貢院替我送考，我知道你是因為弄丟了荷包，覺得愧疚。可貢院本就是禮部的地方，那天又有很多官眷在，你一個姑娘家過去替我送考，自是也傳入了宮裡。包括你擔心我，在貢院門口等了我三天，這些他們都知道。”
方舟：“宮裡頭的人也這麼八卦嗎？”
蘇懈：“再就是你上次進宮了，你在皇極殿門口幫我撐傘，很多內侍都看到了。之後你還跟我去了都察院，還買了桃子送給我同僚。”
方舟茅塞頓開。
若是放在現代，這些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人情往來，可在禮法森嚴，講究男女大防的古代，便是十分親密的行為。
且在宮裡頭看來，小侯爺和小蟬衣自幼青梅竹馬，長大後又不避嫌互有往來。
賜婚，只是合情合理的錦上添花。
方舟腦子裡忽然轟地一聲，她想起來了，小蟬衣之前在夢境之中提醒過她的，讓她不要跟他走得太近，除非……除非她想嫁給了他。
她當時還並未往心裡去，只覺得是她悚然聽聞，現在想想，她這根本就是過來人的先見之明啊。
往深裡想想，她自幼就跟小侯爺進宮，連宮宴都參加過不少，自是沒少聽過各種娘娘后妃們拉郎配的打趣。
窮人家的孩子都早熟，何況是古代，這些玩笑是試探也好，真心也罷，李蟬衣自然是聽進去了。所以她很清楚，如果方舟繼續跟蘇懈繼續走得近，被賜婚是早晚的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方舟見他只吃綠豆粥，拿了一碟子鹹菜給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可以去求皇上，讓皇上收回賜婚嗎？”
蘇懈嘆了一口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皇上是天子，聖旨既然己經下了，萬沒有收回的先例。”
忽然想到什麼，補充了一句，“莫說是你我好端端的，便是你我都死了，聖旨下了，他們也會把咱倆挖出來，埋在一處。”
方舟還是很不死心，“你不是很會哭，很會吐血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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