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搖搖頭,貼近傷口內裡的血和紗布粘連在了一起,她從小藥包裡拿出一把剪刀,又拿了一個小藥瓶,倒了些藥水在剪刀上。
蘇懈聞到一股酒味,“酒?”
“嗯,要先消毒。”她盯著他手掌粘連處,搖搖頭,“這傷口是你自己包紮的?”
蘇懈的眼睛忽而緊緊盯著她那個百寶箱一樣的藥包,他方才在惠民藥局門口,就曾親眼看見她從這個藥包裡拿出白瓷瓶來。
他目下己經冷靜許多,不似方才那般激動,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
方舟嘖了一聲,“這種事你們男人哪幹得來,我不是讓你找那個什麼姐姐幫你包紮嗎?你自己逞什麼強?”
這下不解釋是真不行了。
眼下婚事才最緊要的。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誠懇:“蟬衣,那個姑娘叫許伊人,揚州瘦馬。我從未碰過她,一根手指頭都沒有,這就是蘇忌廉的美人計。他總得拿捏我,但是我從來沒有讓他得逞。”
方舟很善解人意:“其實你讓他得逞一下也沒什麼啊。反正你現在這麼爭氣,是他更需要你,蘇家更需要你。你可以偶爾放肆一下的,不必那麼自苦。做人還是要有一些樂趣,我看那許姑娘也是很喜歡你的,美人計美人計,美人跟你都不吃虧。只要節制一點就好了。”
蘇懈幾欲吐血,“我……我……”
他迅速冷靜下來,想起這一趟的目的,迴歸正題:“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方舟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著傷口,“我再想想。”
蘇懈卻沒給她機會再想了,這種事最忌夜長夢多,李青棠也不會給他時間,還是要速戰速決。
“那我幫你出個主意。”
“洗耳恭聽。”
“嫁給我。”
方舟手上動作一頓,抬眸來,靜靜地打量著他,“你……喜歡我?”
她手上舉著沾著血的剪刀,額間碎髮隨風飛舞,烏黑瞳仁靜得驚人,像是蓄勢待發的獵人,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這是在提防他的姿態。
蘇懈莫名有些緊張,可這種時候絕不能輸,他右手捏緊衣袖,壯著膽子坦誠道,“蟬衣,我需要你。”
方舟一愣,默默放下了剪刀,繼續手上的活。
她沒反駁,他便己鬆了一大口氣,繼續道:“不止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昨夜你將我打發之後,你後來肯定找李青棠求證過了,我說的沒錯吧。”
他指的是李青棠是東林黨安插在錦衣衛的暗樁這件事。
雖然昨晚李蟬衣當著他的面沒有質問過隻言片語,可他很確定,他離開後,李家昨晚肯定有過一場激辯。
李青棠的身份一首隱藏的很好,就連崔鵬和李宣都未有察覺,更別說李蟬衣了。
可她這個人又是最不喜歡捲入是非的,兩人昨晚勢必不歡而散。
“你可想過,這是個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