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霧重,蘇懈剛回到書房,正欲睡下,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睜開眼來,只一眼,幾乎要被嚇出一身冷汗。
許伊人被關了這小半個月,臉上還是白白淨淨的,頭髮也梳得整齊的,維持著花魁最後一絲體面,只是精神狀況己然有些不對勁,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隻大鵝腿正吃得津津有味,此刻正用意味深長地目光盯著床上的少年。
瞧見他醒了,許伊人再也忍不住,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從未有之痛快。
“被趕出來了?我以前還以為你是裝的呢,沒想到你真的不行。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我許伊人的招牌哪有那麼容易砸。”
笑完她準備將手伸過去,還想從前那樣搭在蘇懈肩上,哪知西周一片死寂,手還未靠近,被蘇懈冷冽如刀的眼神剜了一眼,只吐出一個字來:“滾。”
有些人,成個婚氣場就變了。
許伊人不服氣地吃了一大口鵝腿,忽然想到什麼,腰肢一軟,“你若是還叫我一聲姐姐,我便教你一項閨房絕技,可以讓你那小嬌妻對你服服帖帖,保證讓你們如魚得水,快活似神仙。如何?”
話音未落,被蘇懈一腳踹下了床,他朝外喊了一聲:“來人!”
等下人趕緊來,要帶走許伊人時,蘇懈忽然開口,“站住。”
許伊人幾乎要熱淚盈眶,“小侯爺,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
蘇懈對下人道:“把她的鵝腿拿走。明早等夫人醒了,讓她處置。”
殺人誅心。
伴隨著手裡吃了一半的鵝腿被拿走,許伊人瞬間哭喪著臉,她吃了小半個月的米粥和雞蛋,好不容易趁著今天婚宴,看守鬆懈,吃多了酒,她才偷偷跑出來透會兒風,哪知道什麼也沒找到,只找到這隻大鵝腿,才吃了一半,怎麼就拿走了。
“啊————你個殺千刀的,死小子,難怪你新婚夜被趕出來了。”
蘇懈覺得她實在聒噪,擺擺手,“快些把她嘴堵上。”
他睡眠淺,二更才過一刻便醒了,醒來換了補服,洗漱時,發現盆裡的水不是涼水,而是溫的。
他早上洗臉慣用井水,正好能借著冷意醒醒神兒。
“這水怎麼……”
他一回頭,便看見李蟬衣和成嫂在忙活擺碗筷,桌上是才做好的牛肉粥和一份魚羹,還有方便隨身帶著的胡餅,都是熱氣騰騰的。
方舟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回頭看他呆愣著:“你愣著做什麼,洗完了過來吃兩口啊。難道你要餓著肚子出門?”
蘇懈看她眼睛都睜不開,“不是讓你睡你的嗎?起來做什麼,府上又不是沒有下人,我還能餓到自己不成?”
方舟給他盛了碗粥,“你就吃吧,要謝就謝成嫂,她比我辛苦。”
成嫂:“小姐快別說這種話。姑爺,給,也不知道合不合姑爺的口味,你早上愛吃什麼,你跟我說,我以後提前一晚備著,也免得手忙腳亂。”
蘇懈還有些意外,李青棠之前不在的日子,他也常去李家蹭飯,可每次都總覺得成嫂兩口子不太喜歡自己,沒想到這次他們會跟著李蟬衣一起嫁進來,而且新婚第一天就辛苦她給自己做早飯。
蘇懈:“多謝,這樣就很好。”
成嫂擺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