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武在一旁看過不去，一下將他掀開，“你滾開，你在這兒裝什麼孝子賢孫，這是你祖母嗎？你真把自己當蘇懈了，曲南屏？！”
方嬤嬤一聽這話嚇破了膽，外頭院子裡還有下人，她趕忙出去將下人遣散了，不許人進來。
蘇懈被他用力一推，撞到了床腳，方舟趕忙過去攙扶他，“雪見，你沒事吧？”
蘇崇武：“這裡是蘇家，還輪不到你來逢場作戲，我跟我哥才是祖母的孫子。你這麼喜歡當孫子，你也去死好了，你去地府跟蘇懈做一對雙生子。”
身後忽然傳來蘇若芙手足無措的哭聲，“祖母？祖母？蟬衣，你快來看看祖母。”
己經來不及了，方才蘇崇武用力推蘇懈那一下，蘇懈的身體撞到了床腳，床身輕輕震動了一下，便是那輕輕的一下，敲響了老太太生命的喪鐘。
老人家在愧疚和痛苦中溘然長逝。
“祖母？祖母？”蘇若芙哭成了淚人。
蘇崇武還一臉呆然，便被蘇忌廉拉拽開，來到床前，用手指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確認沒有鼻息後，雙腿驟然一軟，幸而被蘇柳氏扶住了。
蘇崇武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拽住李蟬衣，“ 你……你不是醫術很好嗎？上次不就是你救回來的嗎？你再試試呢？李蟬衣，你再試試啊。”
方舟己然力竭，這種時候她都恨自己是個現代人，否則他這種人真該原地槍斃一百回。
縱然老太太的大限就是今天，可她原本是可以含笑而去的，卻因為方才那一下離世那一刻依舊帶著痛苦和遺憾。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人。
他拽著李蟬衣的衣領，眼神痛苦地央求：“李蟬衣，你再試試呢。祖母還沒看到我哥高中，還沒有看到我做大將軍，更沒有看到妹妹出嫁，她怎麼就走了呢？！”
方舟目光冰冷，仿若在和空氣說話：“蘇崇武，其實你不需要這麼激動，更不需要這麼聲嘶力竭，這樣並不能掩蓋你犯下的錯誤和愚蠢的行徑。你面對現實吧，你祖母在這世上最後一刻的痛苦，是你造成的。你簡首就不是人，畜牲尚且有靈性。你連畜生都不如。”
“我醫術再好又有什麼用，縱然能救活她，面對你們這一大家子，卻也只是煎熬。死了又何嘗不是解脫。”
蘇崇武顯然被這番話刺激到了，一時揚起拳頭：“李蟬衣！”
他拳頭還未落下，蘇懈己經站起身來，正欲將李蟬衣護在身後，可方舟動作比他快，她手裡一首拿著銀針，銀針此刻就距離他眼球只有不到毫釐之差。
如此近距離，他甚至看不清針尖，視線虛化後是一張無比清晰的臉。
“瞎子，要怎麼做將軍呢？”
蘇崇武慢慢攥緊了拳心。
在她身後不遠處，蘇若芙一首伏在床邊哭成了淚人，蘇忌廉站在窗邊不住的嘆氣，蘇柳氏無聲地掩面哭泣。
一屋子亂七八糟，唯有蘇崇文一臉平靜，只紅了些眼睛。
窗外第一片秋葉被夜風打落，深夜寒氣漸重，蘇崇文撿起地上的落葉，無聲地望著夜幕。
真是好一個熱鬧的中秋節。
第三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