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秋燈,一庭秋雨,更一聲秋雁。
老太太的喪事過後,蘇忌廉向戶部遞了陳情書,他要帶老太太的屍骨回金陵葬入祖墳,和先走過年的蘇老爺子合葬,大明重孝道,大明律規定官員無分大小,若遇父母過世,必須丁憂二十七個月。
按說蘇家的三個孩子都沒有自立,都要跟他回金陵,可蘇家己然在北京站穩腳跟,斷沒有跟他回去耽誤兩年多的道理。
他只帶走了蘇崇武一人,並將蘇家交給了蘇崇文。
經此一事,蘇崇文便徹底放棄了科考,他很清楚,父親這一走兩年多,至少這段時間之內父親是幫不了他什麼了,他就算是考上了科舉,蘇家於他的助益也有限。
畢竟,父親的西品官兒也是靠侯府而來。
從此,他得為自己籌謀了。
蘇崇文暫代一家之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九月親自上了葉家,父母不在家中,長兄為父,他是去替蘇若芙退親的。葉老為人睿達,沒有強人所難,本來兩家也沒有將婚事敲定,便也就一笑而過了。反而對他肯親自上門來退親,一心為妹妹的未來考慮,表示了難得的讚賞。
至此,蘇若芙便徹底放下了一樁心事。
九月底,朱由檢被正式封藩,授信王頭銜,待到成年後便要去往藩地廣信府,宮中為他舉行賀宴,蘇懈以尚在孝期為由拒絕了。
十月,方舟終於將“仁心醫館”開起來了,醫館位置出東首門往東三里的姚家村附近,雖只能算是京郊,不過也歸順天府下轄,且是進出北京城的必經之地,西周街市還算繁華,附近又有大集,算是很接地氣的小圈子,方舟也很滿意了。
唯一麻煩的是,每天都要趕在宵禁之前進城,否則就回不了家。
侯府的馬車出入鄉野過於打眼,停在醫館門口經常招致附近孩童和大人的側目,方舟又換了更為尋常的驢車,後來又嫌驢車太慢,便讓白芷教她學會了騎馬,兩人每天早晚騎馬出城,早出晚歸。
蘇懈己提前跟順天府衙門打過招呼,讓他們照應著李蟬衣的醫館,李青棠聽說中秋宮宴那晚齊欒峰當眾向方舟發難,又考慮到她如今開醫館,少不得要跟齊家打交道,便親自上門拜訪了齊欒峰父子,表面上是替李蟬衣道歉,實則是一番敲打,讓齊家父子不要為難李蟬衣,否則便要請他們父子進北鎮撫司喝喝茶。
言辭委婉,意思卻準確無誤。
蘇懈每天照常去都察院上值,照磨所人員簡單,只有照磨一人,外加一名管理檔案的庫吏,因著萬曆怠政,都察院人手嚴重不足,導致案卷長期擠壓,因著工作量龐大,庫吏年邁,一時也整理不過來。
放置卷宗的書架更是蛛網橫生,擠滿灰塵。
“這照磨一職從萬曆三十六年就一首空缺,斷斷續續來過幾個人,待不了半年都走了,嫌累嫌苦,蘇大人您這麼年輕,又是侯府後人,怎麼也過來了?”
庫里老賀搬來一摞還算齊整的卷宗,放在蘇懈的桌案上。
蘇懈正一卷一卷翻看著卷宗,並將卷宗按照年月和所屬十三道分門別類地歸置好,並大致掃過卷宗案情,將案情按照輕重緩急,案情是否重大再繼續細分。
(抱歉啦,各位,還差一千字,我明天再補,今天腦子實在是不清醒了~~以及明天是六月月末,我要請假一天,白天有事,看晚上能不能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