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灼灼耀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方舟移開了目光,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被他拽得更緊。
“這樣就夠了……”
他依戀地將臉頰往她掌心蹭了蹭,“當時有那麼幾瞬,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其實我不怕死,可一想到你在等我,一想到你為了我這副身子費了那麼多心,我就不敢死。”
“蟬衣,活著真好。”
能活著回到北京,見到她,真好。
能像此刻這般與她親近,真好。
方舟輕輕嗯了一聲,“嗯,活著是很好。”
她不敢想象,萬曆西十七年的冬天,他如果沒有救她,等待著她的會是什麼。
只為這一樁,她為他的身體費再多的心,也是應該的。
過了好一會兒,門口傳來丫鬟的敲門聲,“夫人,我們來送水。”
蘇懈這才鬆開了她的手。
“進來吧。”
兩名丫鬟送來熱水,除錯好水溫便離開了,蘇懈將門給她關上了門,“你先洗,我在門口陪你說會兒話。”
方舟原本還以為會有些不自在,哪知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時,她竟也很快適應了。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說醫館的變化,說她是怎麼收到這幾個徒弟的,又說了最近這大半年來京中發生的一些奇聞軼事。
方舟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知道嗎?蘇崇文要成婚了,就下個月。”
蘇懈不太意外,“是嗎?他看上了誰?”
方舟:“葉家的五姑娘。就是之前說給蘇若芙的那個葉家,葉二公子的妹妹。聽說是家裡最小的妹妹,大概是中年得女,葉閣老夫婦兩很寵這個小女兒。”
說到這兒,她難免有些咬牙切齒:“這個蘇崇文看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還是個斯文敗類,男女通吃。你說卿塵怎麼辦啊?還有這位葉家五小姐,你說她知道蘇崇文這麼個臭德行嗎?”
門外安安靜靜。
方舟半天沒等來他的聲音,還以為他回書房睡覺去了,洗完澡出來,卻看見他坐在門口臺階上睡著了。
“聽這麼勁爆的八卦,居然還能睡得著。”
方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雪見,外面涼,回房睡吧。”
蘇懈迷迷糊糊地醒來,聽見她這麼說了,很自然地走進了新房,自己拿了床褥鋪在地上,十分嫻熟地躺下,蓋上被子睡著了。
動作行雲流水。
方舟目瞪口呆,半天才嘀咕了一句:“不刷牙,怎麼能睡覺呢。衛生習慣真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