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懂電腦是什麼，可徐道涵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心裡仔細琢磨她的話。
方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馬上打住了，“我的意思是，你很了不起。你是個真正的天才。我知道一個很厲害的女作家說過一句話，一個很有天賦的女子嫁人，是一件值得遺憾的事。暴殄天物。”
她忘記是什麼時候看過的，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徐道涵第一次聽這些，用異樣眼神看著她：“女作家？作家是什麼？”
方舟：“大概就是大才女，如謝道韞那般。”
徐道涵笑了笑，沒有再繼續深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擔心我為情所困，為後院所困，為世俗偏見所困，忘記了自己的天賦。”
“我確實很喜歡天文曆法，在世人看來，自然天象不可預測，是上天示警，其實一切不過是人心作怪。每一次日食月食，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自然現象，如同日升月落，潮起潮落。我能在我的筆下找到這種規律，有一種好像我也能掌握天道的錯覺，我很沉迷於這種遊戲。我不會放棄的。”
徐道涵說這些時，依舊很平靜。
可平靜之中帶著一種無法撼動的魅力。
方舟很清楚這些話有多大逆不道，甚至是冒犯天道。
禮部一個月前就釋出了月食檄文，並傳送大明十三道，各州府縣郡村，今夜就是月食，整個大明的百姓都要參加護月之禮。
可她卻說，這不過是一種自然現象。
而且她臉上沒有任何自傲，更沒有覺得自己就高人一等，這很難得。
更難得的是，她對自己的這份信任。
方舟越是這般凝視著她，越是覺得可惜，徐道涵若是生在現代，必能成為很厲害的天文學家，亦或是其他專業領域的高精尖人才。
過了許久，她忽然嘆了口氣，“可惜了，我以前也是這麼想，也覺得自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世上沒有鬼怪，卻有自然規律無法解釋的事情。”
徐道涵笑了：“是啊，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方舟重新打起精神來，笑著對上：“吾將上下而求索。”
是啊，縱然此刻，她正親身經歷著，無法用自然常理來解釋的事情。
她穿越到了這裡，距離現代西百年的明末。
靈魂互換這種事，要怎麼用科學來解釋。
可既己身在其中，便也唯有努力生活罷了。
兩人迎風笑過，忽然看見不遠處，李牧塵匆匆走了過來。
他看見徐道涵一身女裝，還有些驚喜。
方舟朝李牧塵福了一福，“李公子。”
“蘇夫人。”
李牧塵朝她見完禮，看向徐道涵，“我想著徐伯父今天怕是很忙，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聊，特意過來尋你。哪知你不在家，便想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在這兒。”
他視線落在徐道涵這身少見的女裝上許久，又道：“李娘子真是好大的福氣，我們家道涵等閒不會穿女裝的，便是我求她多少回也不肯。我今日也是託你的福，才有幸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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