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雪,醫館的生意有所好轉,雪花膏和口罩賣得格外好,尤其是帶有桂花香味的雪花膏,深受女子喜愛。因著冬天是流感高發期,方舟給醫館每個人都做了口罩,交代大家,若遇到高燒咳嗽的患者,一定要戴著,避免自身感染。
所謂醫者,首先是要保護自己。
這日,方舟做了新的口罩送去徐家,徐家沒有地龍,取暖只能靠燒炭,廳中坐著實在是冷,徐道涵便讓她去自己房中待一會兒。
這麼冷的天,方舟見她窗戶還開著,過去幫她關窗子,走到窗臺邊,忽然眼睛一亮。
靠窗的書案上放了一支用瓷瓶插的白色重瓣花,肥肥圓圓的一朵,邊緣雖然己經有了一層枯萎的黃,卻絲毫無礙,反而添了一絲別樣的美。
比梔子花規整,花瓣更多,層層疊疊,珠圓玉潤,優雅又低調,沒什麼香味,要湊近仔細聞,才能聞到一絲絲盈香。
方舟一看這花,便想起蘇懈來,有些人看著一本正經,不染纖塵,實際上心思一層又一層,且悶騷得很。
“這花好像我們家雪見啊。”她樂不可支,“徐姐姐,這是什麼花?”
徐道涵:“山茶花。”
“前幾日,我和牧塵哥哥去東頂山祈福,在山頂懸崖邊看見一株長得很好看的山茶花,是株極品十八學士,我便採了一枝白色的,五六天了,花還開著呢。”
方舟:“十八學士?”
徐道涵:“是一種十分名貴的茶花品種。一株花樹能開出不同顏色,不同深淺的茶花來,十分罕見。”
方舟一拍手,“東頂山?徐姐姐,你好不好陪我去一趟?”
徐道涵:“……去做什麼?”
方舟:“我老早就想種一株山茶花了,自己種哪有野外自己長得好啊,而且還是這麼難得的十八學士。我覺得這株花就是在等我。我一定去把這株花挖回來,種在侯府。”
徐道涵:“?!會不會……不太好啊?”
這算不算偷?
若是那株花有主人呢?
或是山上的僧人手植?
方舟己經不管不顧,眼神流露出不法分子的貪婪來,且己經完全忘了自己來自於法治社會,滿心只想著將那株花挖回去,給蘇懈一個驚喜。
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動到哭。
徐道涵本以為她說的要去東頂山,是改日,哪知她當即就拉著她要過去,竟是一天也等不了。
從徐家進城途中,經過仁心醫館,她跑回去扛回來鋤頭和工具,擔心她和徐道涵,還有白芷三人搬不動那株花,還特意叫了過江龍這個免費勞動力。
徐道涵被她莫名其妙來的偷花興致,弄得好生無語,“我從前竟不知你是這樣的人。不若我們去花市,我買一株好的送你,不拘價格。”
方舟正拿著磨刀石在磨鋤頭:“不要,我就要那株十八學士,我們雪見值得最好的。”
徐道涵靜靜地看著她,覺得她此時真是十分陌生。
她看看白芷,又看看過江龍。
二人己經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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