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實在是老生常談了。
方舟乾脆裝沒聽見，只將手往盡力往後伸展，雙腳抬起在半空中畫圓。
蘇懈扭頭看見她一頭烏髮垂落觸地，趕忙將手上的活兒忙完，去洗了手，拿帕子擦乾，又去櫃子找了一塊雪白的狐狸毛皮子來，放在床下鋪著。
又拿了幹帕子過來，細細地幫她擦去髮尾部分可能沾上的灰塵。
墨髮在他手中如同絲綢一般。
“娘子，你的頭髮好像長長了不少。”
他記得她從前不愛留長髮，喜歡剪髮尾，也不太愛在髮髻樣式上花太多心思，這一世大概是因為嫁給了他，做了侯府主母，一首梳著京中體面婦人的高髻。
是因為這座侯府迫使她改變了自己的習性嗎？
他想，這樣不對。
“我幫你剪髮尾吧。”
繾綣的嗓音自她耳畔傳來，方舟心裡酥酥麻麻的，好似有什麼東西爬過，她一扭頭，蘇懈的臉近在咫尺，眼對著眼，什麼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臉一下紅了。
髮尾也確實很早就該剪了，可每次想剪的時候，總有旁的事情分心，成婚一年多，如今她的頭髮己經快要及腰了。
可是，古代講究的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女子不可隨意剪頭髮，無故剪髮會被視為不孝，自輕自賤，最多也就是修修鬢角。
她至今還記得，之前在李家未出閣時，成嫂兩口子剛去李家沒多久，成嫂第一次看到她洗完頭髮，在小院子裡拿剪刀剪髮尾的場景，眼珠子都快掉一地。
據李青棠說，後來成嫂還私下跟李青棠委婉提過，姑娘家剪頭髮不好，後來成嫂見李青棠也不管這些，便沒再說了，但每次看見還是忍不住地搖頭。
“可是……禮法不許。”
蘇懈：“禮法不許女子剪髮，可沒有一條禮法不允許相公給自己娘子剪髮。若有人說，你便說是我剪的，讓禮法來找我。”
他又笑了一聲，看來侯府主母的生活確實讓她不自在了。
她從前哪裡是忌諱禮法的人。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起身去拿剪子，方舟見他起身動作太快，叮嚀道：“起慢些，會頭暈的。”
轉念又想，他如今不過十九二十的年紀，應該還不至於起得猛些，就低血糖頭暈。
是自己想多了。
蘇懈聽見這話身姿一頓，他忽而彎腰來，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他動作虔誠，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和預演，仿若二人己經是一對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對一切的親密行為都己經習以為常。
吻完又笑了，又親了一下，這一下親的是鼻尖。
西周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方舟完全紅了臉，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可腦袋卻暈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後知後覺地抬手來打了他一巴掌，可下手又太輕，手掌在他臉上拂過，更像是調情。
他果然笑了一聲，手指描摹著她的嫣紅的唇瓣邊緣，正要附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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