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時分,門外傳來敲門聲。
方舟以為是李宣下值回來,出去開門,卻看見是滿頭大汗的卿塵。
“夫人,你在就好了,你快跟我去一趟天問道場,過江龍不行了。”
方舟一愣,“過江龍?他沒回醫館嗎,怎麼會在天問道場?”
卿塵只好長話短說:“原本今天他是要跟許姑娘一道回醫館的,可他說難得進城一趟,想在城裡逛……”
方舟打斷:“卿塵,人命要緊,你說重點。他怎麼受的傷?傷到了哪裡?”
卿塵慌忙定了定神,“他,他……他從臺階上滾了下去,額頭剛好磕到了一塊石頭,磕出一個大血包。倒地不起,動彈不得。”
方舟來不及安慰他,回頭對李青棠道了一聲,“哥,你的馬快,借我一用。”
李青棠:“我陪你過去。”
方舟騎馬先回侯府取了自己的外科工具,拿了藥箱,和李青棠一道趕往天問道場。
天幕將黑的時候,天公不作美,又飄起了雪粒子。
許伊人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過江龍蓋上,安撫道:“過江龍,你挺住,蟬衣馬上就來了。她來了就好了。”
過江龍頭頂磕出了一個巨大的紫色血泡,眼下己有些神志不清,嘴裡喃喃道:“先生……我給先生闖禍了……”
許伊人:“傻孩子,快別說話了。”
過江龍倒地的地方離石階很近,沿著石階往上,便是天問道場的法事臺,供奉了香燭紙錢水果,如今全都撒了一地,一口巨大的水缸裂開成了碎片,水缸裡的水沿著大理石一路流到了石階下,因為氣溫太低,很快凝結成冰,有不少人因此滑倒。
天問道場此時一片哀嚎,大火蔓延到了道場兩側的房屋,又因為風太大,連累了附近的商戶都著了火。
朱敏之和阿笠,徐道涵一行人正好從附近經過,朱敏之看見天問道場著火了,忙縱馬過去,看見眼前一幕也怔了怔。
徐道涵眼尖看見了石階下的許伊人,忙用衣袖掩住口鼻逆著逃命人群奔過去,來到許伊人身旁,抓起她的手:“許姑娘,咳咳……這裡留不得了,快跟我走。”
許伊人不肯走,徐道涵一回頭這才看見地上躺著的過江龍,看見他神志不清,額頭上還有個巨大的青紫色隆起的血包,倏地一愣。
西周火勢越來越大。
朱敏之看了半天,只看見五城兵馬司的人在疏離百姓,沒看見有滅火的,非是不作為,而是沒有水,附近的河道早就凝結成冰,因著氣溫過低,冰凍三尺,想鑿開冰面取水救火十分艱難,一群火丁拿著鋤頭和冰鑿在敲擊冰面,還有百姓中的義士也加入了鑿冰取水的行列中,只可惜收效甚微。
冰太厚了。
徐道涵這時彎腰走了過來,一邊咳嗽一邊對朱敏之說,“小王爺,許姑娘和過江龍在那邊,過江龍受了傷,無法移動,你可否過去幫忙一下,將他們轉移到……”
西周人多眼雜,濃煙滾滾,她一時也難以辨明方向。
朱敏之問:“你在找什麼?”
徐道涵:“我想看清,此刻的風向,判斷火勢最大可能會燒到哪裡,尋一個安全的地方給他們。”
冬天便是這點不好,樹葉都凋敝了,且此刻附近人多,干擾因素太多。
朱敏之看看地上,想抓把灰來,徐道涵大概己經明白他的意思,將自己的絲帕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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