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塵這麼一說，西周都是一靜。
過江龍眼角靜靜地滑落一行淚來，目光失神地望著醫館屋頂，似是想起什麼，忽而用力地眨了眨眼，逞能地笑了笑。
“死了……也好，先生你等著，老子投個好胎，再來孝敬你。”
尾音在顫，是害怕的。
方舟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別說喪氣話。讓我想一想。”
許伊人別過頭去流眼淚。
李牧塵將徐道涵帶到外面，“道涵，這裡太亂了，你先回客棧吧。”
徐道涵看了一眼不遠處李蟬衣的方向，“沒關係，我留下來幫幫忙。牧塵哥哥，你不用為我分心，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說罷，走進了醫館。
許伊人見李蟬衣似乎是在猶豫什麼，“蟬衣，你有辦法救過江龍？”
方舟沒說話。
過江龍的傷若是在現代，很好處理，做一個簡單的小手術清除顱內淤血，再找到出血點止住血就好了，手術難度不算大。
可這裡不是現代，缺少最重要的兩樣東西，麻醉藥和無菌環境。
就算貿然手術，術後感染風險也很大。
可若是不立刻手術，看過江龍頭上血包的大小，出血量至少己經超過50毫升，而且目視不清，後續壓迫腦神經，別說天亮了，只怕半個時辰就會死。
“蟬衣？你有辦法救他為什麼不做啊？”許伊人不解，“蟬衣？這可是過江龍？！他是因為你跟他說，醫者不能見傷不救。他是仁心醫館最有天分最有俠骨的孩子了。蟬衣？！”
李青棠打斷：“許姑娘，別打擾蟬衣，讓她自己想清楚。”
過江龍輕輕握住了李蟬衣的手，“先生……”
方舟回過神來，忽然定了定神，“過江龍，先生有法子可以救你，但先生不能保證絕對一定成功，你有很大機率還是會死。你可願意相信先生？”
過江龍：“先生要怎麼做？”
方舟：“你的病兆在頭骨之下的血管破了，頭骨裂開了，淤血堵塞。我要開啟你的頭，清除淤血，止血。你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空氣中有很多我們看不見的病毒和細菌，這些病毒和細菌可能會在這個過程中感染你尚未癒合的傷口。”
過江龍這時竟然笑了，“所以，我會像腐爛的果子一樣壞掉，是嗎？”
方舟沒有說話。
過江龍：“先生，我的命是你救的。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相信你。”
方舟眼眶一熱，又問：“可是，會很疼——”她忽然想到什麼，“針灸，對，可以針灸。”
她忽然想到什麼，手稍一用力握住過江龍的手：“你挺住，先生一定會救你。”
說著，對許伊人說，“伊人，你去問一下鶴年堂的掌櫃的，能不能借一間乾淨的診室給我，再問他們醫館借一些乾淨的白色棉布或者麻布，用開水煮。”
許伊人馬上去找鶴年堂的掌櫃的商量，掌櫃方才在一旁己經聽見了方舟和過江龍的對話，略一遲疑，旁邊的藥童過來說，“掌櫃的，咱們這一條街的房子都是李家的，咱們只是租的鋪面，若是得罪了李家人，日後生意不好做啊。”
方舟一聽這話，便不好給掌櫃添麻煩了，馬上去叫許伊人，“伊人，去隔壁客棧訂一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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