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塵理了理袖口。
“我且告訴你，若不是父親拿我的婚事相要挾，我今日是斷然不會趟這趟渾水的。一會兒進去了，管好自己的嘴。”
說罷，不等李若水回答，拂袖進了公館。
雖說英王的喪事要等回了保定才能大辦，可朱常堯是個孝子，堅持人死便要治喪。雖說是一切從簡，可還是請了十多名高僧來做法師，在外面唸經超度。宗人府辦事一貫是看人下菜碟，朱常堯在外素有賢名，英王剛過世，宗人府很快闢出地方，張羅著辦了簡單的喪儀，且只花了一天便尋來了一副上好的金絲楠棺木。
蘇懈領著方舟剛走進院子，先去磕了頭，再跟朱常堯見了禮，去年二人大婚，朱常堯也在，只是方舟未曾見過。
“三叔，節哀。”
方舟也欠身一福，“三叔，節哀。”
朱常堯有些感動，“雪見有心了，這就是蟬衣吧。好孩子，快，別凍著了，去裡屋坐會兒。”
又想起什麼，叫了旁邊正在燒紙錢的人，“九丫，你別燒了，你陪雪見說會兒話。”
二人這才注意到朱常堯旁邊一首披麻戴孝的人是朱敏之，因他一首低著頭，戴著孝巾，二人還以為是朱常堯的夫人。
朱敏之打了個哈欠，抬起頭來，滿臉的疲憊和生無可戀。
蘇懈：“九叔，你昨夜救火辛苦了，若是太累，便回朝天宮休息休息，這種事我和蟬衣來做也可以。”
朱常堯敞亮道：“這種事，哪裡需要你們。宗人府不差人，這也不是我給他安排的事兒，是他午後自己跑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進來就開始幹活，一首沒停過，還不準對外張揚，不讓人知道他在這兒。我看他八成是在外面犯了什麼事，跟我這兒躲清淨呢。”
管事這時拿了白幡過來，問朱常堯要放在哪裡，朱常堯過去指引。
蘇懈一臉狐疑地看著朱敏之，“你昨夜救火有功，皇上早朝還誇你來著，說要賞你。你這是怎麼了？”
朱敏之看看二人，好在都是熟人，便走到角落處，小聲說，“你們也給我想個法子，琉球那小翁主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說要嫁給我。冬至的朝貢之日快到了，皇上要設宴，到時候她要是說出口來，就來不及了。”
蘇懈：“？？？？？？！”
方舟看看西周，嘴角艱難地抿了抿。
蘇懈：“她為何要嫁你？”
朱敏之一臉晦氣：“我也不知道啊，我老得都能給她當爹了。昨夜大火之後，我送她回會同館，她忽然就鬼附身，同我說了許多駭人聽聞的話，幸好我跑得快。這還沒完，她一大清早就跑去朝天宮找我，嚇得我真是肝膽俱裂啊。我如今真是沒地方躲了！要不是今冬雪這麼大，我早就跑回雲南了。”
方舟：“你跑也沒法子啊，皇上要是賜婚，你跑回雲南，老南淮王也會將你綁起來送給琉球使團，搞不好一路將你押送上船，派兵看著你們回琉球完婚。”
蘇懈一臉神清氣爽，“錯了，娘子，太祖有訓，大明的公主不和親。自然也沒有郡王和親的道理。”
過往都是朱敏之拿這話笑他，他終於有機會將這些話還回去。
這時，李牧塵兄弟正好進來了，正和朱常堯見禮。
方舟忽然想到什麼，“李牧塵真是神運算元啊，他說你的正緣在東方，琉球不就在大明東邊嗎？”
蘇懈也不禁感慨：“還真是。”
朱敏之見二人都只顧著說風涼話，真是恨不得要與二人劃清界限，再看看不遠處的李牧塵，真是越看越晦氣。
哪知，這時朱常堯也朝著三人的方向看過來了，目光明顯有些不同，帶著些審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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