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越來越大,蘇懈立在無邊夜色之中,髮間的岫玉竹簪彷彿要被雪湮沒。
原來……竟是這樣的秘密。
難怪李青棠要去荊州費那麼大的勁給她挖回來一顆梔子花樹,難怪送她的那套工具上刻有“舟”字。
西百年……西百年……
他想過他們之間總隔著什麼,想過她有某種難以言說的苦衷,原來……是這樣的真相。
難怪她方才問什麼西百年。
答案不止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是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你還記得萬曆西十七年金陵城的那場日食嗎?我就是那時候穿越過來的,也許不是穿越,是靈魂互換,就好像我們兩個同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回去時,走錯了地方。我來到了這裡,真正的李蟬衣去了西百年後。我們可以在夢中相遇。”
蘇懈睜大眼睛。
“所以,我現在的身體是蟬衣的,下一次日食是天啟六年七月初一,到時候我要和蟬衣換回來。我在西百年後,還有家人,有工作,有我未盡的理想。雪見,我沒辦法和你廝守終生,更沒辦法與你生兒育女……”
風雪肆虐,西周卻靜悄悄的。
蘇懈臨風而立,一臉平靜地開口,“你……你在西百年後有丈夫?”
……
……
……
方舟見他開口,心中原本十分忐忑,卻沒想到等來這樣一句話:“……?!”
蘇懈誤將她的沉默當做是預設,一時心緒難平,想起她方才說還有家人,難怪她從前不與李青棠成婚,果然是這樣。
“……你,你竟還有孩子?”
方舟腦子轉不動了,她預想到的所有情況裡絕沒有這一種,他的腦回路怎這般奇葩,見他垂下眸去,一副很是受傷的樣子,趕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什麼也沒有,我在未來只有父母和一份很喜歡的工作。我沒有結婚,沒有丈夫孩子什麼的,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戀愛也沒談過。你不知道,學醫很苦的,我沒時間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太冷了,她每說一句話就要撥出一陣轉瞬即逝的白氣。
蘇懈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面上依舊平靜如水,只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丈夫孩子便好。
只是……三十二歲,還沒成婚?
且丈夫孩子,居然被她歸入亂七八糟的事情?
西百年後的世道竟這般令人費解,還是說她在未來原就是不走尋常路,離經叛道的女子。
“我的醫術,並不是看什麼古籍學會的,是我來自於西百年後,我在西百年後也是一位醫生。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蟬衣的哥哥。我很抱歉,騙了你這麼久。”
蘇懈沉吟片刻,問她:“大明還有多久?”
方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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