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龍是傍晚時候醒來的。
還是許伊人最先聽見他肚子叫了起來,當時還疑心自己聽錯了,過了會兒又聽見他肚子叫了一聲,這才走到床邊,說了一句。
“你先生說了,再大的事兒她扛著,不會趕你走,也不會關了醫館,你再不睜開眼,她是真的要急壞了。”
過江龍這才睜開了眼,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
方舟高興得飯都沒吃,便跑過去給他檢查,看看眼睛,看看傷口,再探探脈搏,又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許伊人在一旁給他餵雞湯,想起這兩天的種種,忍不住紅了眼睛,“你小子命真大,以後可得都好好的。”
過江龍:“許姑姑,給你添麻……”
許伊人鼻子一抽:“叫掌櫃。”
過江龍和方舟對視一眼,都有些想笑。
過江龍有些愧疚:“先生,我吃完了這頓,等天黑了你就讓我走吧。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我投了井死了。你放心,我本來就是在街面兒上討生活的,我現在還會給人瞧病,肯定餓不死。我出去也不會說是你的學生,沒的給你丟人。等這件事風聲過去了,翻過年來,你要是還認我,我就回來再給你當學生。你要是不認,我就不回來了。”
許伊人鼻子又一酸,剛想打他的頭,見他頭上還有縫合沒吸收完的桑皮線,“你這熊孩子,冰天雪地的,你跑哪兒去。我們那麼多人白救你了?”
方舟:“過江龍,先生並不生氣,你當時能勇敢站出來提出自己的質疑,先生覺得你沒錯。至於後來的大火,並非是你一人之過。事己至此,你就安心養傷,縱然這筆賬最後要算在我們侯府頭上,先生也擔得起。你呢,欠了我這麼多錢,你更該好好留在醫館給我好好學習,日後再尋機會將這些錢給我掙回來。不掙夠,哪兒也不許去。”
過江龍這才破涕為笑,“只要先生不趕我,我這輩子當牛做馬也還。”
*
過江龍醒了,整個侯府都鬆了口氣。
朱敏之到底是信不過李蟬衣,怕她將自己賣了,更信不過蘇懈,因而在侯府用完晚飯就走了,問去哪裡也不肯說。
過江龍醒了,方舟的心又放回了蘇懈身上,不到亥時便伺候著讓他洗漱,早早躺下。
蘇懈見她抱了被子和床褥要在地上打地鋪。
“你…… 不上床睡嗎?”
方舟動作一頓,繼續鋪床:“我睡地上就好,你若有需要可以隨時喚我。”
蘇懈:“那我此刻就有需要。”
方舟首起身來,“你需要什麼,口渴了,還是頭暈?”
蘇懈柔情似水道,“我需要娘子陪我入睡。”
方舟心如擂鼓,面上依舊端得平靜如水,“咳咳,雪見,你雖如今身體有些虛,可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我覺得我們還是……”
保持一定距離。
蘇懈垂下眼眸,咳嗽了一聲,“你果然還是不信我嗎?我對你盟過誓的。”
方舟一聽他咳嗽便揪起一顆心,“我沒有不信你,我是……”
蘇懈:“我只是想擁著你入睡,與你談談心,娘子連我這點小小心願都不能滿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