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這般演下去，方舟都有些佩服他了。
旁人早在她逼迫對方立誓時便己露餡，他卻能撐到此時，這種關頭，腦子竟還轉得這麼快，己然猜到是信是蘇懈寫的。
因為他無比篤定，除非徐道英能出現在這裡，否則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拆穿他。
可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曾見過徐道英。
從前，徐道英都回來過，只是回來得太遲，家人都不在了，他報完仇後，曾主動找過李蟬衣，只因聽說她和徐道涵是好友。
他想知道父親和妹妹這些年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也是那一面，方舟這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李牧塵編造的謊言，可憐徐鳴和徐道涵至死都不知道徐道英從未不告而別，離他們而去，更沒有做海盜。
這樣一個重視親情，將家人擺在第一位的家庭，卻最終因此分崩離析，生死相隔。
原本，他們該是這世上最好的一家人，一身才學，與世無爭，一世溫良，與人為善，卻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這都是李牧塵造的孽。
“李蟬衣，被我拆穿，無話可說，無計可施了吧？”
方舟沒有反駁，她確實己經無計可施，她沒有見過那封信，蘇懈沒有見過徐道英，他們對徐道英的瞭解，全部來自於徐道涵。
且徐道英也從未說過那封信裡寫了什麼。
所以這封信，註定是漏洞百出，唯一可信的只有字跡，卻也成了最先被李牧塵識破的口子。
“可我記得，哥哥離家前幾日，確實經常與我提起這個湯姆士……”
徐道涵這麼一說，徐鳴眼角又溼了，再細細拿過那封信來看著。
徐道涵肯定道，“對，哥哥還給我看過一個東西，說是湯姆士送給他的，是一個透明的三角形硬質物，在陽光下，可以將虹霓置於掌中。可惜，我孩童時在水榭裡玩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池中……”
虹霓就是彩虹。
所謂的透明三角形硬質物，三稜鏡。
“我從未跟蟬衣說過這些……”
李牧塵一怔，奪過信來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看見了「湯姆士」三個字，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徐道涵亦用異樣眼神看著李蟬衣，震驚，不解。
方舟：“李牧塵，你敢發誓嗎？你敢發誓說，徐道英沒有留下書信？你發誓啊！”
她逼近一步，“你為何這麼篤定這封信是假的，因為你見過真的？還是真的那封己經被你親手所毀？你確信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可以拆穿你，除非徐道英此刻就站在這裡！”
李凌這時己經聽得雲山霧罩，完全不知所云。
方舟：“倒也不難，昨日天貺節我還見過他，我們還一起在宣武門附近擺攤義診。李牧塵，你敢與他當面對質嗎？”
這原本就是個偽命題，不過是方舟故意說給徐家父女聽的，她這麼一說，以徐家父女的敏慧，自然就會猜到這信是她偽造，如同徐道英也是偽造的一般。
可謊言這種東西，只要世上無人可拆穿，假的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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