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回來時,天己經黑了,侯府內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仿若尋常人家。
正廳內,方舟正拉著許伊人,白芷和卿塵在一起打馬吊,成嫂挺著大肚子在一旁踱步,光明正大地看每個人的牌。
成管家在一旁給幾人侍奉茶水和水果,一會兒過去攙扶著成嫂,忙得不亦樂乎。
方舟一隻腳曲放在椅子上,手裡拿著自己的葉子牌,大放厥詞道:“我今兒手氣好,一會兒把你們錢都贏走了,可別怨我手黑。尤其是你二狗子,聽說你攢了不少錢,一會兒可別哭啊。”
鬨笑中,方舟一抬眸,看見蘇懈回來了,便朝他開心地揮揮手。
蘇懈走到門口,沒進去,站在明暗交界之中,“你們玩兒吧,我在外面吃過了,有些累,先回房了。”
正要起身去給他準備吃食的卿塵忙又坐了回去。
方舟歪頭看過去,那抹緋色己在夜色中消失。
走到池邊,身後傳來亂糟糟的腳步聲,一迭聲的“大人”,他腳步一頓,在池邊站定。
方舟跑得極快,見他突然停止,剎車己經來不及了,跑出去一段距離又折回來,彷彿夏夜的一陣清風。
站定後,打了個酒嗝,她尷尬地拿手散了散,“大人,今天辛苦你了,我來跟你說謝謝。”
蘇懈聞到她身上的酒氣,一臉平淡,“謝什麼,你讓我辦的事兒,我沒辦好。”
方舟:“話不能這麼說,我今天大獲全勝,徐李兩家己經退婚了。這其中也有大人的一份功勞,我都記著呢。多謝多謝。”
蘇懈:“多謝是怎麼個謝?”
方舟:“就是,多謝多謝啊。”
蘇懈:“多謝多謝是怎麼個謝?”
鬼打牆了,方舟眨眨眼:“大人,我們己經是夫妻了,你若想讓我以身相許,除非你先休了我。”
蘇懈:“和離書不是在你手裡?”
方舟立刻嗅出什麼不對勁的味道,“我讓你在宮中拖住李牧塵,他是不是為難你了,還是被他發現什麼了?”
蘇懈:“沒有。”
方舟看了他一會兒,“大人,你這就沒意思了,咱們都這麼熟了,我未必還看不出來你撒謊嗎?他到底怎麼你了?你說出來,你我一起面對。”
蘇懈原沒打算告訴她,聽見她又是一迭聲的“大人。”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於是大人終於受不了了,不情不願地伸出兩隻手來。
方舟喝了酒,腦子不太清明,盯著他兩隻膚色白皙,十指修長,指節分明的手,“你這雙手,彈鋼琴肯定好看。不對,幹什麼都好看。”
她看看自己的手,“蟬衣的手也不錯。不過比大人還是差了點兒……”
蘇懈見她喝多了又在胡言亂語,沒理她就負手走了,走到月亮門附近,便聞到一陣濃郁的花香,是梔子花。
清晨和夜裡尤其香,香得毫不含蓄,香得驚天動地,香得無人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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