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笑得不行,肩膀都在抖,差點把嘴裡的蛋糕噴出來。“我就知道。”
“但他最後還是跟我說話了!”安東尼不服氣地提高了音量,“要我說他就是假傲嬌——嘴上說著不想理你,其實心裡可樂意了。這種人我見多了。”
德羅絲笑著搖頭,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你才認識他多久,就見多了。”
安東尼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副“我不跟你計較”的表情。然後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臉色突然變了。
“好了你快吃飯,”他語速快了起來,聲音也壓低了,“龐弗雷夫人只給了我們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現在已經過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表情凝重。
“十八分鐘。”
德羅絲吃東西的手一頓。
這怎麼這麼像是坐牢了?探視時間。限時吃飯。病床。繃帶——她只是崴了個腳,又不是犯了什麼重罪。
但她沒時間吐槽,因為安東尼已經開始給她計時了。“你還有十二分鐘,”他說,表情認真得像在主持一場魁地奇決賽的倒計時,“德羅絲。沙克爾,計時開始。”
盧娜把蛋糕盤子端走,換上了奶油蘑菇湯。德羅絲端起碗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奶香濃郁,蘑菇的鮮味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德拉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大概是他讓家養小精靈現做的,或者是從廚房裡軟磨硬泡要來的——她不知道,也不打算問。只是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覺得這大概是她在霍格沃茨喝過的最好喝的奶油蘑菇湯。
伊莉雅還在那邊跟希爾薇說著什麼,法語輕聲細語地飄過來,像一首聽不太懂的搖籃曲。安東尼在旁邊盯著手錶,嘴裡唸唸有詞。盧娜安靜地切著蛋糕,把切好的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
德羅絲靠在枕頭上,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湯。
醫療翼的燈光昏黃昏黃的,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窗外的黑湖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還有十二分鐘。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湯。
吃完飯,時間也快到了。安東尼把餐盒疊成一摞,盧娜把托盤收到一邊,伊莉雅還在希爾薇耳邊小聲叮囑著什麼,語速又快又密,像是在交代什麼重要事項。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跟德羅絲和希爾薇告了別。
安東尼走到門口還回頭比了個“明天見”的口型,盧娜朝她揮了揮手,伊莉雅最後看了姐姐一眼,終於還是被安東尼拽走了。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一片安靜。
偌大的病房又只剩下德羅絲和希爾薇兩個人。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偶爾有一兩隻水鳥從湖面上掠過,翅膀拍打水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空氣有些尷尬。
德羅絲時不時瞥一眼旁邊——希爾薇正靠在枕頭上,那條吊著繃帶的胳膊擱在被子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床單上畫著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