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沒戴？還是被領子遮住了？又或者，她根本沒有看清？
德羅絲下意識想再仔細回想一下那截領口的細節，但電梯己經“叮”一聲停在了大廳層，卡珊德拉拉著她往外走。
外面的陽光湧進來，把金色噴泉的水珠照得晃眼。她眨了眨眼，把那個念頭暫時擱到一邊。
回到家時，希爾薇正盤腿坐在德羅絲房間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面雙面鏡。
鏡面裡映出一張和希爾薇有七八分相像的臉——稍微圓潤一些，眼尾微微下垂，透著股活潑勁兒。
“……姐姐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伊莉娜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拖著委屈的尾音，“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下個周吧，再住幾天我就回去。”希爾薇伸手撥了撥垂下來的金髮，“怎麼了，父親又唸叨你了？”
“他沒念叨我，但他不讓我出門。”伊莉娜撅起嘴，“我想去找安東尼玩，父親說現在時機不對，還叫我們別再來往了。”
希爾薇頓了一下，手指停在髮梢上。“現在外面確實亂，食死徒到處活動，父親是擔心你的安全。他想讓你和安東尼保持距離，也是為了保護你們倆——萬一有人盯上伯斯德家呢？”
伊莉娜沉默了兩秒，鏡子裡的臉垮下來：“可是我想他。”
希爾薇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裡的溫度是實實在在的。“莉娜喜歡他，那姐姐就支援你好不好？但你要答應我，這段時間先不見面。寫信可以，寄貓頭鷹小心點，別讓父親發現。等他那邊風聲松一點了，我幫你想辦法。”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伊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剛想說什麼，忽然從鏡面邊緣瞥見一個躡手躡腳的身影——德羅絲正抱著卷宗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腦袋，腳尖踮著，像只偷溜進來的貓。
伊莉娜“噗”地笑了出來：“德羅絲！你躲在那裡幹什麼？”
德羅絲被當場抓包，只好首起身推門進來，聳了聳肩：“我怕打擾你們姐妹說悄悄話嘛。”
她把卷宗放在書桌上，順手揉了揉蹲在桌角的盧米娜的腦袋，“剛才聽你姐姐說得那麼認真，我就沒出聲。”
等希爾薇和伊莉娜又聊了幾句道別，鏡面暗下去，德羅絲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床上。
“現在的世道真是不同往日了。魔法部大廳的安檢通道換了新裝置，據說連複方湯劑都能查出來——入口處擺了一根銀色探針，來訪者要按著手掌才能進。”
希爾薇把雙面鏡收好，轉過身子看她：“猜到了。斯克林傑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強安全措施，他怕食死徒混進魔法部搞破壞。不過能查到複方湯劑……倒是比我預想的還快一些。”
“可不是嘛，新官上任三把火。”德羅絲把卷宗隨手往枕頭旁邊一推，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我倒想看看咱們的新部長還會搞出什麼偉大的改革。他是傲羅出身，做事強硬，可惜現在這局面——光靠安檢和抓人，怕是堵不住那條己經裂開口子的河。”
希爾薇沒有立刻接話。她安靜了一會兒，側過頭看著窗外。
沙克爾家的花園在午後陽光裡泛著一層溫柔的綠，有隻地精正鬼鬼祟祟地蹲在灌木叢下面，用一根小樹枝戳土裡的蚯蚓。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真正的裂縫從來不在安檢通道上。”
德羅絲偏過頭看她，沒有追問。
窗外地精被自己的小樹枝絆了一下，西腳朝天滾進草叢裡。
盧米娜跳下桌子，溜出去看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