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的城堡有一種奇異的空曠感。
走廊裡的腳步聲稀疏了很多，大部分學生都在禮堂裡埋頭對付盤子裡的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偶爾有費爾奇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也很快被牆壁吸收成模糊的迴響。
德羅絲和德拉科站在一扇拱窗的陰影裡，窗外的暮色把兩人的輪廓染成深藍色調的剪影。
德羅絲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畫像在假裝睡覺偷聽，這才壓低聲音開口：“消失櫃有進展嗎？”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他靠在窗框上，一隻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另一隻手的指節無意識地敲著石質窗臺，發出極輕的、斷續的叩擊聲。
“哪有這麼快呢。”德羅絲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像是在用語氣慢慢包裹住他那些沒有說出口的焦慮，“才開學一週，不急。那東西壞了那麼多年了，修復起來本來就不是一兩天的事。”
德拉科偏過頭來看她，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困惑的神色。“你竟然這麼支援我的工作？”
德羅絲挑了挑眉，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了一下腳尖。“堅定的德拉科主義者。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話哽住了。
“可我真得殺了鄧布利多。”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把一塊燙手的東西迅速從左手倒到右手，“我一想到這件事我就想翻白眼。這是什麼偽人任務……？”
德羅絲點點頭，肩膀輕輕聳了一下，像是這個議題在她心裡早就有了一層厚厚的緩衝墊。“我知道你真得殺了他。”
“他不也沒說什麼嗎。”她又補了一句。
德拉科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要是知道我要殺了他，現在恐怕早把我開除了。鄧布利多又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老頭子。”
“你還是太不瞭解鄧布利多了。”德羅絲抬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動作帶著一種半開玩笑的篤定，“他會順應你的計劃。反正他無所不能，說不定我們現在在這裡聊天，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冷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前。“除非他不怕死。”
德羅絲在心裡訕訕笑了一聲。他還真不怕。
“不過，”德羅絲偏了偏頭，把話題從那個危險的方向輕輕撥開了一點，“你想怎麼殺掉鄧布利多？”
德拉科垂下眼，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窗臺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翻一本腦子裡不存在的戰術手冊。
“……下咒，下毒，首接殺。”
德羅絲扯了扯嘴角。梅林。這還真是他原著裡步步跟進的那一套。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不太突兀的方式讓這條思路拐個彎：“那個……下咒吧，萬一沒打中下給別人了怎麼辦？下毒的話鄧布利多又不一定吃你遞的東西……首接殺就更……他好歹是當今最強大的白巫師，哪有那麼容易。你總不能衝到他辦公室裡念一句阿瓦達就完事吧？”
德拉科抿了抿嘴，像是被她這幾條有理有據的反駁戳到了痛處。
“我會謹慎的。”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想要說服自己的意味，“萬一……沒等著我動手他自己就死了呢。”
德羅絲想了想，這個機率說不定還真有。
斯內普搶先他動手，怎麼不算是一種他還沒動手目標就自動沒了呢——只不過這話她不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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