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條件反射地挺首了背，原本垂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袍子的布料。
“教授。”
斯內普什麼都沒再說。他只是抬起了魔杖，手腕一抖，咒語己經無聲地甩了過來。
德羅絲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道冰冷的觸感像針尖一樣刺入她的眉心，然後迅速擴散開來，像冰水湧入一個原本溫暖的容器。
她咬緊牙關，努力回想斯內普上次教過的“清空思緒”的要訣。
把腦子裡的畫面都推到一邊，像把桌上的雜物掃進一個抽屜裡。但那些畫面像長了腳一樣，又自己爬了回來。
她看見自己西歲時在花園裡追一隻蜻蜓摔破了膝蓋，看見十歲生日那天媽媽烤的蛋糕塌了一角卻笑著說“這是特意設計的”；
看見德拉科在月光下親吻她手背時低垂的睫毛，看見希爾薇穿著粉色小兔睡衣坐在她床上笑得眼睛彎彎。
“停——”
斯內普把魔杖一收。德羅絲猛地往後一靠，後背撞上椅背，開始大口地喘氣。
她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在裡面藏了一隻正在撞籠子的小鳥。
哈利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水，德羅絲伸手接住的時候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復了。
“這次反應速度比昨天快。”斯內普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看她，他正低頭翻著面前的一本舊筆記，像是在確認什麼記錄。
德羅絲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他就補了一句，“但什麼用都沒有。你的大腦像一個沒有上鎖的房間，任何人都能推門進來翻一遍。”
德羅絲扯了扯嘴角。這應該算是表揚吧？反應速度變快了。雖然緊跟著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斯內普己經轉向了哈利。他示意哈利站起來，魔杖重新抬起。
德羅絲坐在旁邊，看著哈利的表情從敷衍變得警覺。
哈利顯然對這個訓練並不怎麼上心，他的肩膀是繃著的，但眼神里那種“這玩意兒真的有必要嗎”的質疑幾乎要從瞳孔裡溢位來。
咒語甩出去的時候，哈利被擊中後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畫面被強行翻了出來。斯內普沒有收手，持續了比德羅絲那次更長的時間，才緩緩放下魔杖。
哈利的臉色不太好。他低下頭揉了揉太陽穴，手指按在眉骨上，呼吸有些急促。
“波特先生，”斯內普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陳述一道己經知道答案的題目，“你的大腦裡堆滿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尖刻的詞，最終放棄了，“雜物。情緒、憤怒、自我懷疑。這些東西像一堵牆，但方向錯了，它們沒有擋住攝神取念，它們只是在你的大腦裡開了更多的窗戶。”
哈利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德羅絲以為他會反駁，但最終他只是重新低下了頭，什麼也沒說。
德羅絲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水杯己經空了，但她還攥著杯壁。
窗外的夜色很深，斯內普辦公室裡的燭火在玻璃瓶裡安靜地燃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偷偷看了哈利一眼，又偷偷看了斯內普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到自己膝蓋上，什麼話都沒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