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的時候，德羅絲感覺自己像是被從一桶冰水裡撈出來的。
整個人從頭頂到腳趾都透著一股僵首的冷意。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指腹觸到的那塊肌肉硬邦邦的，像一塊被凍住的生麵糰。
“梅林啊，”她推開門的時候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白霧在走廊裡迅速消散，“感覺身體都僵硬了。剛才他讓我清空思緒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全是“我不餓我不餓我不餓”，結果他停了之後我發現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
哈利走在她旁邊，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點自己也說不清是苦還是笑的弧度。
“你至少還能想“我不餓”。”他說，“我全程腦子裡都是羅恩昨晚在宿舍裡念情詩的聲音。他從晚上十一點唸到凌晨三點，把一首從不知道哪兒抄來的詩翻來覆去背了快二十遍。我天亮的時候還沒睡著。”
德羅絲瞪大眼睛看向他：“羅恩？念情詩？他難道沒忙著參加魁地奇選拔嗎？我記得他去年就說過想進院隊。”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哈利微微彎起嘴角，像是被德羅絲對韋斯萊家細節的關注逗到了，“他確實很擔心選拔的事，所以才說要轉移一下注意力。他說“唸詩能讓人心靜”，結果他心靜了，我們整個宿舍都被他攪得睡不著。”
德羅絲笑了起來：“火車上他自己說的，說今年一定要爭取進院隊，還說羅恩·韋斯萊的名字早晚要刻在魁地奇獎盃上。”
她頓了頓，歪頭想了想，“說不定到時候愛情事業雙豐收呢。情詩和魁地奇盃一起到手。”
哈利笑著搖了搖頭，但笑容在臉上停留了比他預想中更久的時間。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石磚地面上交錯著，一前一後，偶爾重疊成一拍。
走了大約十來步，哈利忽然慢了下來。他看著前方走廊拐角那盞跳動的火把，像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從旁邊傳過來，比剛才輕了一些：“德羅絲，你和……”
“德拉科？”德羅絲歪歪頭看向他，步子沒有停，但放慢了。
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哈利主動提起德拉科，這大概是她今年開學以來第一次遇到的場面。
上學期哈利和德拉科之間的敵對情緒幾乎寫在每個人的臉上，而現在哈利願意開口問這個問題，至少說明他還把她當成是朋友來看。
哈利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他撓了撓後腦勺，像是在找一個既不太冒犯又不太笨的表達方式。“我是說……馬爾福他……你們現在……”
他斟酌了好幾秒，“你知道他父親的事吧？你也知道……神秘人那邊……”
“德拉科他不是食死徒。”德羅絲聳了聳肩，語氣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鬆，“至少現在不是。”
她自己沒有親眼見過，但希爾薇讓諾特幫忙留意了。
德拉科在休息室裡不能一首穿著那套西裝，總有換衣服或者捲起袖子的時候。
諾特觀察了幾次之後告訴希爾薇，德拉科的手臂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標記。
德羅絲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才真的放下心來。
“可能是黑魔王看水晶球沒有損壞所以放過了他。”她接著說，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反覆梳理過的事實，“但盧修斯既然己經幫黑魔王做事了，哈利你也明白他現在是什麼處境。馬爾福家現在站在懸崖邊上，踩空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哈利點了點頭。他看著德羅絲的目光裡帶著一絲遲疑，但那種遲疑不是針對她的，更像是他在努力把腦海裡的“馬爾福”和“德羅絲口中說的德拉科”這兩張臉往同一個方向對齊。
“那你……”他撓了撓頭，把視線移到自己鞋尖上，“我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畢竟小天狼星也很信任沙克爾先生，他說你祖母以前在《預言家日報》上幫過他很大的忙。只是……馬爾福那個人，我以前看到的他，好像和你說的是同一個人又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