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停下來，轉過身面對他。走廊兩側的火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她身後鋪成一條柔和的、深色的弧線。
“放心吧，哈利。”她彎起嘴角，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我永遠是和你們站在一起的人。但相反的，我也永遠不會丟下德拉科。他是我選擇的人，這一點不會因為他的姓氏或者他父親的立場而改變。”
哈利安靜地聽著，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低著頭。
“放寬心，”德羅絲繼續說，語氣輕了一點，“不僅你現在很痛苦，德拉科也很痛苦。你們之間的仇恨是剛來霍格沃茲就種下的種子，但種子長出來的東西——不一定非要按照原來的樣子往上長。”
哈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試探，“馬爾福——他不就以這個為傲嗎？他父親是食死徒，他整個家族都站在那一邊。他自己在霍格沃茨不也一首……”
德羅絲搖了搖頭。她看著哈利的眼睛，認真地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陰暗面，也有自己的正面。家庭原因會讓德拉科對加入食死徒產生嚮往，他從小聽到的就是那些話，純血統、榮耀、家族使命。但這些東西到了他真正要面對的時候……他內心底會膽怯。”
她頓了頓。
“他永遠邁不出那一步，成為真正的、十惡不赦的壞蛋的那一步。德拉科這個人，你說他善良？可能談不上。但他有猶豫，他會害怕，他會在做一件錯事之前反覆問自己“我真的要這麼做嗎”。”
德羅絲輕輕笑了一下，“你可以說他是有些善良，有些膽小。但德拉科有這兩個特點，就註定不會變成一個真正的食死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她偏了偏頭，“食死徒都很勇敢，也很十惡不赦。德拉科既不夠勇敢，也不夠十惡不赦。”
哈利沉默了片刻。他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窗裡透進來的月光，像是在把德羅絲的話放進心裡某個角落裡翻來覆去地看。
然後他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們會分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自嘲，“赫敏和我說你不是那種人，她說德羅絲·沙克爾不是會因為別人說什麼就改變決定的人。她說得對。”
德羅絲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德羅絲，我相信你。”哈利抬起頭來，綠眼睛在火光裡映著一點暖和的光，“如果……呃……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可以一首帶著馬爾福往正義的那邊走走的話……”
他聳了聳肩，“我不介意和他共事。只要他別再用那種看鼻涕蟲的眼神看我。”
德羅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走廊裡輕輕迴響了一下。
“說不定你們將來還要一起在魔法部共事，一起當個傲羅。你和他搭檔，整個魔法部的辦公室都吵得不可開交。”
“梅林，難以想象。”哈利笑著搖了搖頭，但那個笑容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遲疑和緊繃。
兩人走到拐彎處，他們在岔口停了一下，德羅絲轉過身來，看著哈利準備往格蘭芬多塔樓方向走的背影。
“哈利。”她喊了一聲。
哈利回過頭來。
“德拉科會做出什麼，我們都控制不了。”德羅絲輕聲說，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但請你對他保留一絲改過的機會和信任，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他現在也很痛苦，也很不知所措。”
哈利愣了愣。他看了她兩秒，然後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他說，“晚安，德羅絲。”
“晚安，哈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