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對於梅洛蒂亞來說,簡直是非常忙碌的一天。
地窖裡慶祝勝利的喧鬧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還殘留著南瓜汁的甜膩和某種興奮過後的微醺。梅洛蒂亞藉口睏倦,早早離開了公共休息室。但她並未回到寢室,而是像一道融入城堡陰影的輕煙,悄無聲息地行走在寂靜的走廊上。
懷中的日記本微微發燙,湯姆。裡德爾那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嗓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優雅和急切,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親愛的梅洛,前面拐角,那個拿著照相機的男孩,科林。克里維,一個麻瓜出身,對救世主盲目崇拜的小傢伙。他很合適,不是嗎?”
梅洛蒂亞的腳步沒有停,她轉過拐角。果然,瘦小的科林。克里維正舉著他那臺老舊的麻瓜相機,試圖拍攝走廊牆壁上火炬跳動的影子,臉上帶著純粹的。傻氣的快樂。他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臨近。
“石化他。”湯姆的聲音簡潔而冰冷,如同手術刀劃過皮膚。
縱然他平時扮演知心學長。體貼年上的時候演技的確很好,但到了這種時候還是下意識地使用命令式的語氣。
梅洛蒂亞不喜歡這種語氣。
她的目光落在科林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卻實在稱不上英俊,甚至有些過於普通的臉上。她輕輕“嘖”了一聲。
“不要。”她在心裡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拒絕一杯不喜歡的飲料。
“......什麼?”湯姆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拒絕,優雅的語調出現一絲裂痕。
“他長得太普通了。”梅洛蒂亞理所當然地想,“驚恐的表情凝固在這種臉上,只會顯得呆傻又醜陋,像一塊拙劣的雕塑。我不喜歡。”
梅洛蒂亞感覺懷裡日記本的溫度驟然升高了一瞬,湯姆的聲音裡壓抑著被冒犯的怒火:“......你覺得,我們是在挑選藝術品嗎?這是為了製造恐慌,貫徹斯萊特林的意志!”
“反正我不接受這麼醜的石化雕像出現在我的人生裡,湯姆。”梅洛蒂亞不緊不慢地回應,腳步依舊輕盈,甚至帶著點觀賞夜景的閒適,“或者說,正因為要製造恐慌,才更需要視覺上的衝擊力。一張醜陋的石化臉,只會讓人想發笑,或者覺得噁心。”
湯姆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強壓怒氣。他最近愈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這具身體的控制力遠不如他想象的那樣。自己只有在她精神鬆懈。或者某種程度上“允許”的時候,他才能短暫地接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讓他極度不悅,但來自梅洛蒂亞的生命力又格外地蓬勃,對靈魂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讓他不得不妥協。
“......那麼,你挑一個符合你‘審美’的。”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但卻有一絲絲冷意彷彿毒蛇吐信,“一個‘美麗’的目標。”
梅洛蒂亞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讓不遠處的科林疑惑地抬頭張望了一下。
“美麗的石像?”她反問,“親愛的裡德爾學長,真正的美是生動的,是流動的,是帶著鮮活生命力的。把美人變成冷冰冰的石頭,和毀掉一件藝術品有什麼區別?那多可惜。”
日記本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胸口。湯姆。裡德爾,即便只是一段記憶,也從未遇到過如此......難以理喻。反覆無常。且似乎總能找到歪理來反駁他的混賬!
“你到底想怎樣?”他的聲音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那份屬於優等生的矜持面具裂開,露出底下屬於未來的黑魔王那暴戾而專橫的本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開啟密室,放出蛇怪,難道是為了讓你來霍格沃茨開藝術鑑賞課嗎?!”
他的怒火如同無形的波紋在梅洛蒂亞的腦海中震盪。
梅洛蒂亞卻彷彿毫無所覺,她甚至停下了腳步,託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嗯......有了!”她眼睛忽然一亮,用一種發現了新奇遊戲般的雀躍語氣說,“我們把全校的貓頭鷹都石化掉,怎麼樣?”
“......什麼?”湯姆懷疑自己聽錯了。
“貓頭鷹啊!你不覺得嗎?它們平時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呆頭呆腦地站在架子上,或者撲稜稜地飛來飛去,如果全部變成石頭,定在送信途中。梳理羽毛。甚至打瞌睡的瞬間,多有意思啊!就像一場盛大的。靜止的惡作劇!”梅洛蒂亞的語氣充滿了惡作劇般的興奮。
“荒謬!”湯姆幾乎要衝破日記本的束縛了,他感到自己被徹底愚弄,“這是兒戲!毫無意義的把戲!我要的是恐懼,是分裂,是清洗,不是讓你去搞什麼愚蠢的動物園景觀!”
“哎呀,別生氣嘛,學長。”梅洛蒂亞的語氣忽然微妙地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要謹慎,不要打草驚蛇,要讓鄧布利多和教授們摸不清我們的意圖和規律嗎?”
湯姆的怒火被這句話稍稍阻滯了一下。
梅洛蒂亞繼續用那種推心置腹般的口吻說:“你想想看,如果霍格沃茨所有的貓頭鷹一夜之間全被石化,會怎麼樣?郵件系統癱瘓,外界的資訊進不來,裡面的訊息出不去。學生們收不到家裡的糖果和零花錢,教授們無法和外界通訊,訂購的魔法材料送不進來......那種與世隔絕的恐慌,那種對日常被徹底打破的無措,不是比單純石化一兩個人,更能悄無聲息地侵蝕人心嗎?而且,誰會第一時間想到是斯萊特林的密室怪物乾的?他們可能會懷疑是新型貓頭鷹瘟疫,或者什麼惡劣的詛咒惡作劇。多好的煙霧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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