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萬聖節晚宴開始前約一個小時。
地窖寢室的寂靜裡,只有羽毛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魔法火焰偶爾迸裂的細微噼啪聲。
梅洛蒂亞靠在床頭。她與日記中的湯姆。裡德爾的對話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和鬆弛的模樣進行著。
【......所以,有時候我真是佩服赫敏。格蘭傑那種用功到近乎偏執的勁頭,】梅洛蒂亞寫道,懶洋洋地靠在柔軟的床頭,【但也只是佩服。把自己繃得太緊,會錯過很多風景,你覺得呢,湯姆?】
墨水幾乎在她停筆的瞬間就顯現開來,字跡流暢而溫柔:【完全正確,梅洛。我必須得承認,親愛的,你比大多數同齡人都更懂得生活的真諦,】
他的字裡行間彷彿帶著讚許的笑意:【和你聊天總是如此愉快,就像......在寒冷的夜晚靠近溫暖的爐火。】
梅洛蒂亞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一種熨帖感蔓延開來。今晚,或許是因為節日將近的微妙氣氛,或許是因為身體確實感到疲憊而放下了部分心防,她允許自己沉浸在這種被“朋友”全然接納和欣賞的感覺裡。
憂慮。課業的煩悶。那些需要費腦筋的P。A。S。事務......種種情緒,比以往更順暢地流淌向筆尖,流向那本似乎永遠“飢餓”的日記。
紙頁另一端的湯姆。裡德爾,感覺自己也沉浸在一汪前所未見的溫泉之中。溫暖。豐沛。帶著少年鮮活氣息的生命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洶湧地湧向他這個殘缺的靈魂碎片。這感覺如此醉人,如此......充滿力量。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與這本日記的聯結更加緊密,對周圍魔法環境的感知也似乎清晰了那麼一絲。他以前從未想過,僅僅是汲取生命力,就能帶來如此舒適。近乎實體的愉悅體驗。
是時候了。一個冷靜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灌溉和引導,他感覺到那無形的“絲線”已經足夠堅韌。他能夠短暫地......施加一些影響了。
他勸說自己,用不著粗暴的奪舍,那會驚醒這敏銳的獵物,一點更精巧的。得到她本人同意的溫柔的“引導”會更適合他們之間的關係。
【說到風景,】湯姆的筆跡變得更加舒緩,帶著一種誘人探尋的意味,【霍格沃茨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角落,比禮堂裡的喧囂有趣得多。我記得城堡裡有一些......非常特別的地方,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入口。】
梅洛蒂亞筆下不停,臉上卻帶上一絲得逞的笑意:【哦?比如?】
如果有人這個時候推開寢室門,就會看到火焰的微光籠罩下,微垂著頭的小巫師彷彿一幅仕女圖,但當她眉眼稍抬,自下往上看時,又恍惚好似終於等到獵物的厲鬼。
【比如一個被遺忘的密室,傳說中由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建造。】湯姆的字跡彷彿帶著古老的迴音,【入口的位置很有趣,恐怕現在的學生很難想象。我偶然發現過它,在......嗯,一個女生盥洗室裡。】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不好意思提及”的矜持。
【女生盥洗室?】梅洛蒂亞挑眉,筆下流露出調侃,【我們偉大的級長先生,學生時代的興趣還挺別緻。】
【梅洛!】湯姆的字跡顯得有點無奈,又帶著親暱的縱容,【那是個廢棄的盥洗室,早就沒人使用了。我只是對城堡的秘密充滿好奇。你想去看看嗎?就在今晚,趁大家都在禮堂。】
梅洛蒂亞沉默了片刻,身體的不適和心底一絲莫名的躁動,讓她比平時更想擺脫寢室四壁的束縛。
【聽起來有點意思,但我現在沒有什麼力氣。】
【沒關係。】湯姆的字跡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如果你信任我......我有一個小小的辦法。只是暫時地,讓我幫你一下。】
他迫不及待地展示:【就像......你借給我一點你的感知,我借給你一點我的方向和經驗。我們可以一起去‘看’那個秘密。】
梅洛蒂亞遲疑了一會,湯姆似乎也察覺到了,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撫她:【放心,我保證,主導權始終在你手裡,我只是......牽著你走一段夜路。好嗎?】
梅洛蒂亞看著那行字,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光,但臉上卻慢慢漾開一個帶著依賴和好奇的笑容。她寫道:【聽起來像是個冒險遊戲。好吧,湯姆,今晚......我把自己暫時交給你。可別把我帶到奇怪的地方去啊。】
【永遠不會。】湯姆的回覆快而堅定。
一種奇異的感覺降臨了。梅洛蒂亞感覺自己的肢體動作比思維更快了一點點,念頭剛起,動作就已經完成,流暢得彷彿出自本能,卻又帶著一絲陌生的精準。她掀開被子,下床,從衣櫃裡取出一件厚重的深色斗篷披上,動作悄然無聲。
“我們走吧。”她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寢室裡顯得很輕,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那位客人聽。
披著斗篷的身影如同滑入水底的游魚,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斯萊特林地窖,避開偶爾路過的幽靈和管理員費爾奇可能巡邏的路線,朝著樓上廢棄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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