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裡德爾覺得自己快被氣瘋了——如果他還有“瘋”這種鮮活的人類情緒的話。
日記本深處，那片由記憶。魔力與執念構成的狹小空間裡，十六歲的湯姆。裡德爾正在黑暗中無聲地燃燒著一種介於暴怒與憋悶之間的情緒。他拒絕回應梅洛蒂亞任何形式的呼喚。試探，甚至無聊的閒聊。這並非出於什麼深思熟慮的策略，更像是一種......屬於少年天才的。極度不甘的賭氣。
是的，賭氣。
這個認知讓湯姆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的刺痛。他，未來的黑魔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竟然會因為一個十二歲女孩的荒誕行徑和歪理邪說，而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孩童般躲在角落生悶氣？
但事實就是如此。他無法忍受被那樣戲耍。貓頭鷹！她竟然真的去石化了所有貓頭鷹！在他說了那麼多次“不”之後，在他展現出明確的憤怒之後，她還是那麼幹了！而且用的是“先麻痺再致命一擊”這種冠冕堂皇的。聽起來甚至很有道理的理由！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從表面上看，她達到了她口中“製造恐慌煙霧彈”的目的。而他的抗議，他的計劃，他的威嚴，在那個女孩隨心所欲的行動面前，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柔韌的東方絲綢上，力道被卸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處著落的憋屈。
所以他選擇沉默。用最徹底的。最冰冷的沉默，來築起一道屏障，宣告他的不滿，維持他搖搖欲墜的掌控感。他在等待，等待梅洛蒂亞意識到他的重要性，等待她軟化，等待她來求他，至少，給他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和道歉。
然而，在梅洛蒂亞。聞看來，日記本里那位“湯姆學長”，純粹就是在鬧小脾氣。
“嘖，男人心，海底針。”她合上毫無反應的日記本，隨手將它塞進書包的夾層，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猶豫或留戀，“還是青春期的男鬼，心思更難猜。”
哄他？開什麼玩笑。我們梅洛蒂亞小姐可是大忙人，有正經事要做。
P。A。S。的第一次重大專案推進會議，在他們專門的活動室裡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這間長期屬於他們的屋子，經過這個學期的“摧殘”，已經變得很像一個鍊金研究室了。幾張寬大的長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各種型號的筆記本。羊皮紙。羽毛筆。顏色各異的。以及一些拆解到一半的。閃著微弱魔法光澤的小玩意兒。牆壁上貼滿了潦草的圖表。報刊。
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和舊書本的味道，夾雜著專注的寂靜和偶爾迸發的激烈討論。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建立一對一的連結，這個我們已經從馬爾福送的禮物上逆向得差不多了。”西奧多。諾特用他那特有的。平鋪直敘毫無波瀾的語調說著，修長的手指在一張畫滿複雜魔法迴路示意圖的羊皮紙上移動，“難點在於，如何讓多個‘終端’——請允許我暫且這麼稱呼這些筆記本——穩定地接入同一個‘網路’，並且確保資訊的同步。保密，以及，”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眾人，“容量。”
梅林在上，梅洛蒂亞懷疑西奧多最近的參考書上甚至可能有麻瓜的計算機課本——果然小孩子就是敢想敢幹。
“容量？”潘西。帕金森捏著一支鑲嵌紫水晶的羽毛筆，眉頭蹙起，“你是說，像那種雙面鏡一樣，一次只能傳遞有限的影像和幾句話？”
“知識傳遞文字的話，我認為比那更基礎。”西奧多搖頭，“馬爾福之前那個筆記本，原理更像是固定了頻道的雙向傳信。一對一，定向，穩定。但當我們擴充套件到多人時，輸入的資訊會指數級增長。每一個成員說一句話，理論上其他所有人的筆記本都要同時更新這句話。這需要筆記本本身承載的魔法‘空間’足夠大，能夠容納並即時處理這些資訊流，而不是簡單地把所有對話堆在一起，變成無法分辨的亂碼。”
“就像一群人同時在一張羊皮紙上寫信，結果字跡全部疊在一起，誰也看不清。”維奧萊特。塞爾溫若有所思地總結，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畫著精緻的花卉圖案，但旁邊卻列著一張嚴謹的思維導圖。
“對。”西奧多點頭，“而且還需要許可權管理。誰可以加入‘對話’，誰只能‘聽’不能說，是否需要有‘私聊’功能，或者分設不同的‘頻道’討論不同話題......這些都是後續的擴充套件。目前最緊要的，是解決多人接入和基礎容量問題。”
德拉科。馬爾福抱著手臂靠在桌邊，臉色比平時認真許多。P。A。S。的第一個正式專案，靈感源於他送給梅洛蒂亞的聖誕禮物，這讓有種更強烈的參與感和責任感——儘管那禮物的核心魔法原理他當時壓根沒深究，只是覺得新奇又足夠配得上梅洛蒂亞。
“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方法，給這些普通的筆記本擴容？”他問道。
“不止是擴容，”西奧多糾正，“是構建一個穩定的。可擴充套件的魔法架構。就像是......給一本空白的書，預先施加一個魔法，讓它裡面的‘書頁’可以無限增加，並且自動按照某種規則，將不同人書寫的內容歸類。排序。呈現給所有被允許閱讀的人。”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無限書頁？自動歸類？這聽起來像是古代魔法傳說或者頂尖鍊金術的範疇。
一直安靜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自己那個黑色筆記本邊緣的梅洛蒂亞，忽然抬起了頭。
“或許，可以借鑑另一種思路。”她輕聲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去憑空創造無限的空間，而是......連結一個現成的。足夠大的‘空間’。”
她將目光投向西奧多：“諾特，還記得我開學前送給你的那個筆記本嗎？”
西奧多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那個容量幾乎是無限大的筆記本？”他立刻明白了梅洛蒂亞的意思，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的光，“你是說，利用類似的魔法，在每一套聯絡筆記本內部，開闢一個固定的。共享的‘魔法空間’？所有資訊都儲存在那個共享空間裡，每個筆記本只是訪問這個空間的‘視窗’？”
“我聽明白了！”佈雷斯。扎比尼打了個響指，他之前一直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此刻也坐直了身體，“就像......古靈閣的魔法金庫？每個金庫都是一個獨立空間，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大的公共金庫，然後給我們每人一把能開這個公共金庫的鑰匙——也就是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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