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帝國”這個詞時,維奧萊特的視線和梅洛蒂亞在空中交匯,梅洛蒂亞倚在扶手椅上,顯得慵懶而優雅,維奧萊特則端莊而清冷,但她們的眼睛裡,寫著完全一樣的東西。
她們聊起今晚的會議,聊起那些激動人心的計劃,也聊起一些瑣事——下週的魔藥課測驗,圖書館裡新到了一批關於如尼文的書,米里森發現溫室裡某株毒觸手似乎有提前開花的跡象......
安神茶悠遠的香氣彷彿帶著魔力,不僅撫平了興奮的神經,也讓時間變得柔軟。緩慢。談話的間隙越來越長,哈欠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潘西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卻還強撐著想說點什麼;維奧萊特優雅地掩著嘴,但眼神已經有些迷離;米里森抱著已經空了的茶杯,腦袋一點一點;梅洛蒂亞將下巴擱在蜷起的膝蓋上,安靜地望著爐火。
“我想我們該睡了。”梅洛蒂亞輕聲道,率先站起身,“明天還有課。”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四人依次洗漱,換上睡袍,互道晚安。
帷幔被拉上,寢室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壁爐中餘燼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和Soot在貓窩裡翻身時輕微的響動。
梅洛蒂亞靠在自己四柱床柔軟的靠枕上,厚重的墨綠色帷幔將床內圍成一個私密的空間。她並沒有立刻躺下,而是藉著魔杖尖端“熒光閃爍”的微弱光芒,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串流光溢彩的手串安靜地戴在那裡,每一顆珠子都晶瑩而閃耀,映照著魔杖的微光。
除了中間那一顆。
在只有她能看見的視角里,那顆珠子內部,暗紅色的光暈又開始不安分地流轉,速度越來越快。珠子本身開始微微發燙,緊接著,開始在她手腕上一下。一下地跳動,帶著一種鮮明的。憤怒的節奏——如果一顆珠子也能有情緒的話。
梅洛蒂亞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在剛才和室友們聊天時,它就已經好幾次試圖透過發熱和跳動來吸引她的注意,被她不耐煩地用手指叩了好幾下才勉強消停。
現在,萬籟俱寂,室友們都已陷入沉睡,呼吸變得均勻悠長。這顆珠子大概是以為她也睡著了,或者覺得是“算賬”的好時機,開始了變本加厲的報復。
跳動越來越劇烈,溫度也迅速升高,很快變得燙手,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在黑暗中,那顆珠子內部的紅光越來越盛,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
梅洛蒂亞終於動了。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光澤——那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力量,她將那一點冰藍輕輕點在那顆躁動不安的珠子上。
溫和的。帶著撫慰意味的靈力浸入珠子裡,珠子可疑地。猛地停頓了一下。內部的紅色光暈彷彿被暈開了一瞬間。
緊接著,它像是被激怒一般,更加瘋狂地跳動起來,溫度驟升,紅光幾乎要透出珠子表面!
梅洛蒂亞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嘴角。
她收回手指,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氣音,輕輕對著手腕說:
“老實一點哦。”
她的語氣很溫和,甚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不然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再次泛起更明顯的冰藍,但這次的冰藍色光芒卻帶上了一股寒意,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彷彿下降了些許。
“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慢慢地。仔細地......折磨你。你想試試看嗎?”
跳動戛然而止,那抹紅光也迅速黯淡。內斂,直至消失。
溫度驟然回落,變得和旁邊那些“普通”的珠子一樣冰涼。
手串安安靜靜地貼著她的手腕,彷彿剛才那一切激烈的抗爭都只是一場幻覺。
梅洛蒂亞滿意地收回指尖的靈光,輕輕拉好被子。帷幔之內,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