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年輕弟子卻莫名覺得後背發涼——她說的分寸......和我們想的“分寸”是一個詞嗎？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稍作歇息之後，處理完堆積的文書，便重新踏上了前往青囊道的路。
青囊道坐落在東南的一片蒼翠的群山之間，山中古木蔥蘢，雲霧繚繞。聞嘉音踏入山門的時候，守門的弟子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行了一禮：“少主！”
聞嘉音擺了擺手：“我母親呢？”
“掌門在藥房。”弟子連忙答道，“我這就去通報。”
“不用了。”聞嘉音說著，腳步不停，徑直朝著藥房的方向走去。
青囊道是母親一手建立的。它不像洞幽派那樣以秘術和奇術見長，而是以對藥物出神入化的運用立足於這片山水之間。山中的建築風格素雅古樸，青石板路兩邊種滿了各種草藥，在冬日的寒風中依然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氣。
聞嘉音踏進藥房的時候，母親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翻閱著一卷古籍。
聞櫟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寬袖道袍，長髮用一支素雅的木簪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她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看到門口站著的是自己的女兒，並不意外。
“回來了？”她的語氣帶著點揶揄，“寶貝送出去了？”
“當然。”聞嘉音走到母親對面坐下，很自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象了一下德拉科戴上那枚耳掛的模樣，她不由得心生一點得意，“我很有品味的，沒人能拒絕我的禮物。”
知女莫若母，聞櫟可不會輕易放過調侃女兒的機會：“只是沒人能拒絕你的禮物嗎？”她在“禮物”兩個字上加了點重音。
聞嘉音將盞中茶水一飲而盡，在媽媽慊棄的目光裡把茶盞拋起來又接住：“當然也沒人能拒絕我。”
還不等聞櫟回答她，她又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媽媽，我今天來找您，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聞櫟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書：“什麼事？”
她有預感，女兒憋著壞呢。
“我想接手青囊道。”
藥房裡裡安靜了一瞬。
聞櫟覺得手有點癢——也許這就是大家常常說的想打孩子的感覺？
可是孩子難得回家一趟......
聞櫟嘆了口氣，看了看女兒風塵僕僕的外表，嘴角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你倒是直接。你哥哥前段時間也來找我，說你已經在爸爸家裡當家做主了，我不能太偏心你......”
“能者多勞，我不怕累。”聞嘉音臉皮相當厚。
聞櫟微微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並沒有直接回答。沉默良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嘉音，青囊道遲早是要交到你——或者你兄長的手中的，你著急什麼？”
“媽媽，我在爸爸那邊正是聲望大增的時候，自然要趁熱打鐵呀。”聞嘉音面對母親的時候相當坦率，“‘古今天下，豈有四十年太子乎？’”
“你才十三歲，哪裡就‘四十年太子’了？嚷嚷什麼？”
下一秒，一個香爐就朝著聞嘉音飛了過來，她輕鬆地閃向一旁，順手撈住了馬上要落地的香爐。
“謝謝媽媽，我也很喜歡這個香爐。”
聞櫟被女兒氣到，轉過頭懶得看她嬉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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