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咬了咬牙，聲音沙啞地說：“我當然不——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有什麼能力或者依仗，可以和偉大的黑魔王大人作對。他可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
他的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驟然席捲了他的全身。
小巴蒂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弓起了身體，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骨頭彷彿要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碾碎——
那是一種他極其熟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無聲無杖的鑽心剜骨。
雷納圖斯詫異又驕傲地看向梅洛蒂亞。
小巴蒂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種排山倒海般的。足以將人的理智撕成碎片的劇痛。
過了十幾秒鐘，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癱在地上，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嘴唇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艱難地抬起眼睛，看向椅子上那個巋然不動的身影。
梅洛蒂亞正低著頭注視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彷彿隨意使用不可饒恕咒是一件小事......能隨意用出如此威力的不可饒恕咒也是一件小事一樣。
她開口了，小巴蒂覺得自己從涼爽的夏夜被放逐在了冬日的冰面上，寒徹骨髓：“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滾出我的莊園。”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卻沒有任何溫度：“不然我明天估計要帶著你的屍體，去拜訪你那位在魔法部工作的老父親，還有你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吐出兩個字：“——主人。”
小巴蒂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朝窗戶的方向挪動。在經過梅洛蒂亞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死死地盯著她，嘴唇微張，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幻影移形的爆響傳來，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雷納圖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偷偷溜出去——
他剛挪到門口，手剛剛摸到門把手，還來不及踏出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讓他整個人汗毛倒豎的呼喚。
“雷納圖斯。”
他的動作僵住了。
然後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發生了——臥室的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距離他的鼻尖不過幾寸。他要是再晚一點點停下，他真的會被門板拍在臉上的。
“......自己交代，還是我想辦法弄清楚？”梅洛蒂亞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雷納圖斯的嘴角抽了抽，他慢慢地轉過身來，在梅洛蒂亞面前的地毯上盤腿坐下，臉上堆起一個無辜的笑容：“交代什麼啊？我什麼都沒做啊——”
“你是怎麼知道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的？”
雷納圖斯張了張嘴，然後閉上，然後又張開，就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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