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蒂亞將那十二枚金幣疊放在掌心中,幽藍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了那些冰冷的金幣。
金幣開始發生變化。它們沒有像被火焰熔化那樣變成液態,而是在外力的作用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地按壓。延展。拉薄——堅硬的金屬在她的掌心中變得柔韌如紙,一片接一片地被展開成薄如蟬翼的金色箔片。
十二枚金幣化作了十二片金箔,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然後,那些金箔開始移動起來。它們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一片接一片地聚攏。疊加。捲曲——底部的一片向內收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基座;中間的五片依次包裹上去,一層疊著一層,邊緣微微外翻,呈現出一種自然而柔美的弧度;最上面的幾片則緊緊地收攏在一起,尖端微微閉合,像是一個還未完全甦醒的。含苞待放的花苞。
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支由金箔拼湊而成的玫瑰花苞就靜靜地立在了她的掌心上空,在燈光下泛著溫暖而璀璨的金色光澤。
梅洛蒂亞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她輕輕打了個響指。
德拉科本來正在看球場邊的慶祝儀式,聽到這聲響指,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然後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梅洛蒂亞的掌心上空,一支金色的玫瑰花苞正靜靜地懸浮著。而在他的注視下,梅洛蒂亞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支花苞開始動了。
最外層的一片花瓣率先鬆動,緩緩地。幾乎是慵懶地向外展開,像是一個沉睡的美人剛剛甦醒,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那些金色花瓣一層接一層地向外綻放,每展開一片,花朵就變得更加飽滿。更加立體。花瓣的邊緣在展開的過程中微微顫抖著,像是被微風拂過,又像是在呼吸。
整朵花從閉合到半開,再到盛放,每一個細節都流暢而自然,彷彿它本身就是一朵真正的。有生命的玫瑰。
德拉科看得有些出神了。
那朵玫瑰從她掌心中憑空生長出來,彷彿她手中真的握住了整個夏天。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指尖朝那朵玫瑰探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想確認它是不是真的,也許只是想觸碰一下突如其來的驚喜。
他的指尖即將觸及花瓣的邊緣。
就在這時,梅洛蒂亞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朵盛放的金箔玫瑰在氣流中微微一顫,一片一片的花瓣從花朵上剝離,在空氣中旋轉。飄散,化作滿天的金色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一捧碎金,在兩人之間飛舞。纏繞,然後緩緩地消散了。
他詫異地轉過頭來,看到梅洛蒂亞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精彩的惡作劇。
人聲嘈雜,她的聲音卻格外清晰。“怎麼樣?”她歪了歪頭,“好看嗎?”
德拉科不得不承認,這近乎當眾示愛的浪漫把戲深深俘獲了自己。
後排有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帶著笑意的嘆息。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巫,她正挽著自己丈夫的手臂,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兩個年輕人的身上。她看到那個銀白色頭髮的女孩掌心開出一朵花,又看到那個金色頭髮的男孩伸出手想要去觸碰,然後花朵在女孩的輕吹下化作光點消散——她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年輕真好啊,”她對身邊的丈夫低聲說,“還能這樣毫無顧忌地享受愛意。”
她的丈夫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笑了:“是啊,為了博對方一笑,費多少心思都值得。”
不僅僅是後排,就連前排也有人忍不住回頭來看。
但梅洛蒂亞和德拉科都沒有注意到這些目光,在他們的世界裡,這一刻只剩下彼此。
德拉科收回了那隻落空的手,假裝若無其事地放回了膝蓋上,但他的嘴角卻壓不住地微微上揚:“收集金幣就為了開一朵玫瑰給我看?”
“當然,”梅洛蒂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有讓德拉科更愛我一點嗎?”
她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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